大量挪威女孩来中国,表面上是来旅游,实际上是为了来买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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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挪威奥斯陆加勒穆恩机场。

我拖着两个超重的行李箱,艰难地在候机大厅里挪动。箱子里装满了样品,几百顶各式各样的假发,刚从安徽老家的工厂生产出来,准备带给北欧的客户看。

就在这时,一个金发女孩急匆匆地跑过来,差点撞翻我的行李箱。

“Unnskyld! Unnskyld!”(抱歉!抱歉!)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然后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我行李箱上贴的那张“安徽太和发制品”的标签上。

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是中国人?从太和来的?”她用蹩脚的英语问,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点点头,有些困惑。

女孩接下来的动作让我目瞪口呆,她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飞快地按出一串数字,然后把屏幕怼到我面前:

“在中国买一顶假发:1000元人民币。在挪威买同样的假发:3000克朗(约2000元人民币)。我这次去中国,要买10顶!”

然后她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别告诉我朋友。她们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去旅游的,但其实我们行李箱里塞的全是假发。”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撞破了一个席卷整个北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要从我老家那个不起眼的小镇说起。

我叫李建平,今年四十二岁,安徽阜阳太和县马集镇人。

在我们那儿,有句老话叫“世界假发看中国,中国假发看太和”。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太和县马集镇是全国最大的人发原材料集散地,原料份额占全国市场的70%,也是全国四大发制品生产基地之一。

从小,我就在头发堆里长大。

八十年代,爷爷那一辈人就开始骑着自行车走南闯北收头发。用针头线脑换辫子,收够一百斤就回家,一趟要好几天,一天骑三百多里地。那时候收来的头发,简单清洗整理后,卖给戏班子做假发用。

到我爸那辈,镇上开始有了家庭作坊,把头发加工成发条、发帘。再后来,村里通了路,通了网,作坊变成了工厂,工厂变成了公司。

如今,我们马集镇有4000多家从事发制品加工、生产和销售的企业、个体户,规上企业49家,一般纳税人464家,个体加工户3900多家。2024年,整个镇的产值超过一百亿,出口额1.2亿美元。

走在镇子上,路名都带着“发”字:发源大道、发展路、发艺路、发达路。两侧厂房林立,工人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打发、叠帘、清洗、消毒、造型、缝制、修剪、打理、包装。一线工人多是周边村民,平均月薪五千以上,熟练工能拿八千到一万。

两万人在这个镇上从事毛发行业,带动周边近六万人就业。

我们生产的假发,销往世界各地。非洲、北美、欧洲,都是大市场。非洲姑娘喜欢浓密卷曲的化纤发,欧美客户偏爱柔顺自然的人发。

但大概五年前,我开始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来询价的挪威客户突然变多了。

不是那种大批量批发的订单,而是零零散散的个人买家。她们往往一次要三五顶,十几顶,要的都是中高端的人发产品,却不愿意走国际快递,非要亲自来中国取。

“运费太贵,还可能被海关扣。”她们总是这么说。

后来我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她们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来买假发的。

2023年秋天,我接待了第一个“旅游”的挪威女孩。

她叫英格丽,二十五六岁,金发碧眼,,标准的北欧长相。通过邮件联系我的时候,她说自己是来中国旅游的,顺便“看看假发样品”。

见面那天,她拖着一个巨大的空行李箱,直接进了我的样品间。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英格丽试戴了不下五十顶假发。金色、棕色、黑色、红色;长发、短发、卷发、直发;lace front、full lace、monofilament……每一种她都要仔细端详,拍照,对比。

最后,她选了八顶。

结账的时候,我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买这么多?”

英格丽沉默了几秒,然后指了指自己头顶:“你看我现在的头发,怎么样?”

我仔细看了看。她的金发看起来很正常,蓬松、柔顺、有光泽。

“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对着我的头顶照。”她说。

我照做了。灯光下,我看到了头皮,准确地说,是稀疏到几乎能看见头皮的发缝,还有发际线处细软得近乎透明的绒毛。

“我才二十五岁,”英格丽苦笑,“但从十八岁开始,我的头发就一直在掉。挪威的冬天很长,阳光很少,水质硬,压力大……医生说这叫‘北欧女性脱发综合征’,没有特效药。”

她告诉我,在挪威,脱发是一个巨大的禁忌话题。

“我们看起来都是金发美女,对吧?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头发是假的。”英格丽压低了声音,“我最好的三个闺蜜,都在用假发或者接发。但我们从来不讨论这个。在公司里,在派对上,我们假装自己的头发天生就这么厚、这么长。如果有人发现你戴假发,那种目光……你懂的。”

我点点头。在中国,脱发也是个敏感话题,“地中海”发型常被调侃,假发一度和“见不得人”画等号。

“可是在中国买假发,比在挪威便宜太多了。”英格丽的眼睛亮了起来,“同样的品质,这里只要一千多人民币,挪威要三四千克朗。我这一趟,机票钱省出来了,还够我再买几顶。”

她算了笔账给我听:挪威人均GDP接近九万美元,是中国的将近九倍。用挪威克朗买中国货,简直像打折一样划算。更重要的是,在中国,没人认识她。她可以大大方方试戴、挑选、讨价还价,不用担心被人指指点点。

“回国的时候,我会把假发塞进行李箱,没人知道我来中国到底干了什么。”她狡黠地笑了,“他们都以为我只是去旅游。长城、故宫、熊猫……顺便买点丝绸和茶叶。”

临走时,英格丽加了我的微信。她说,回去后会帮我介绍“有需要”的朋友。

我没想到的是,这个“介绍”,后来变成了一个滚雪球般的生意。

英格丽回去后的第一个月,她的三个闺蜜加了我微信。

第二个月,又有五个挪威女孩通过她找到我。

第三个月,我的微信里已经有了二十多个挪威客户,清一色的二十到四十岁女性。

我开始认真研究这背后的门道。

从挪威的进口数据来看,假发产品的主要来源地包括中国、印尼、孟加拉国、瑞典和意大利。2024年,挪威从这些国家进口的假发产品市场规模稳步增长,年复合增长率在2020到2024年间达到9.61%。虽然2024年增速略有放缓至0.66%,但整体趋势依然向好。

当然,这只是官方统计。真正的个人“代购”数据,根本无法统计。

我又查了脱发率的数据。根据世界人口评论的统计,挪威男性脱发比例约为31.8%。女性脱发虽然没有确切数字,但欧洲女性脱发问题同样严峻,自身免疫疾病、遗传、激素失衡、压力等因素都可能导致脱发。

更重要的是,假发正在从一个“功能产品”变成“时尚配饰”。

全球假发和接发市场2024年价值约99亿美元,预计到2033年将达到343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高达14.7%。推动增长的因素包括:个人护理支出增加、社交媒体和名人文化影响、对脱发的接受度提高、以及产品技术的进步。

在挪威,还有一个特殊的因素,漫长的冬季和稀缺的阳光。

北欧国家冬季漫长,日照时间短,维生素D缺乏普遍,而维生素D缺乏与脱发有一定关联。再加上水质偏硬、室内外温差大导致的头皮敏感,很多挪威女性在冬季会经历明显的季节性脱发。

“每年十一月到次年三月,是我的‘假发季’。”我的客户卡娅告诉我,“那几个月我的头发掉得最厉害,必须靠假发撑场面。”

她还透露了一个让我震惊的事实:在挪威,很多女性拥有不止一顶假发。日常款、派对款、工作款、约会款……就像换衣服一样换假发。

“但这件事,只能在家里、在闺蜜面前做。”卡娅强调,“在外面,我们必须是‘天生丽质’。”

这就是为什么她们宁愿千里迢迢飞到中国,宁愿假装是来旅游,也要亲自来买假发,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保密。

随着接触的挪威女孩越来越多,我开始听到各种各样的故事。

索菲,二十八岁,银行职员。

她在二十四岁那年被诊断出甲状腺疾病,之后开始严重脱发。发际线后退,头顶稀疏,她试过各种生发产品,都没用。

“我差点抑郁。”索菲说,“每天早上梳头看到掉落的头发,晚上洗澡又是一把,我觉得自己正在变成怪物。”

后来,她第一次尝试戴假发。那天她去见客户,客户夸她“今天的发型很漂亮”,她躲在洗手间哭了很久。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离开过假发。”索菲告诉我,“它让我重新找回了自信。在银行这种地方,形象太重要了。客户愿意相信一个头发茂密的信贷经理,而不是一个看起来‘有病’的女人。”

她现在有三顶假发:一顶及肩的棕色直发,工作用;一顶金色的长卷发,约会用;还有一顶黑色的短发,备用。

每顶都是在太和买的。

艾玛,三十五岁,两个孩子的妈妈。

产后脱发让她原本浓密的金发掉了近一半。发际线后退,发缝变宽,她试过各种生发精华、头皮按摩、维生素补充剂,效果甚微。

“我老公说他不在乎,但我在乎。”艾玛说,“照镜子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老了十岁。我才三十五,不想像个老太婆。”

她开始用接发。但接发需要定期维护,很麻烦,而且对原有头发有损伤。后来她发现了“假发”这个选项。

“我现在出门必戴假发。接孩子、逛超市、和朋友喝咖啡,都要戴。”艾玛说,“只有晚上睡觉前,才摘下来,面对真实的自己。”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无奈。

海伦娜,四十二岁,律师。

她是最早一批找我买假发的挪威客户,如今已经是老主顾了。

海伦娜的脱发从三十多岁就开始了。作为律所的合伙人,她经常要出庭、见客户、参加行业会议。在男性主导的行业里,她已经够艰难了,不想再因为脱发被人“看低”。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海伦娜告诉我,“有一次,我和一个同行吃饭,聊到假发这个话题。她说她从来不用假发,觉得那是‘不诚实’。但她那一头浓密的金发,我一眼就看出是假的。”

我们俩大笑。

“在挪威,假发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海伦娜总结道,“每个人都认识用假发的人,但每个人都假装不知道。而那些用假发的人,也假装自己的头发是真的。整个社会都在维持这个默契。”

所以她选择来中国买假发。“在这里,没人认识我,不用演戏。我可以大大方方说:‘我是来买假发的,帮我推荐几款。’这种感觉……很自由。”

“为什么非要来中国买?”这是我经常被问到的问题。

答案其实很简单:品质、价格、选择。

先说品质。

中国假发产业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从原材料收购到深加工,从设计研发到全球销售,各个环节都非常成熟。

以我们太和为例,原材料收购网络覆盖全国,甚至延伸到东南亚和欧美。最好的头发来自印度寺庙的捐献,那些头发未经化学处理,发质极好。这些原材料经过严格的分拣、清洗、消毒、染色、造型,最后变成一顶顶精美的假发。

技术上,我们已经能做到全蕾丝、前蕾丝、单纤帽胚等各种工艺。戴上去透气、舒适、逼真,发丝方向自然,分缝处看不出破绽。

再说价格。

假发在欧洲卖得贵,有多方面原因。进口关税、物流成本、中间商加价、品牌溢价……一环扣一环。同样一顶假发,在中国出厂价1000元,到挪威商场里可能就标价3000克朗(约2000元人民币)。如果算上挪威的人均收入,这个价格对当地人来说不算离谱,但和中国价格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选择。

欧洲市场虽然也有假发店,但款式有限,颜色单一,尺寸固定。想要定制?可以,价格翻倍,等上三个月。

但在中国,尤其是太和这样的假发产业集聚区,你可以找到几千种不同款式、颜色、长度、材质的假发。想要真人发?有。想要合成纤维?也有。想要混合发?照样有。

想要定制?没问题。提供头围尺寸、想要的发型照片、颜色样本,几天就能做出来。

“在挪威,买假发像买药。”一个客户这样形容,“在太和,买假发像逛超市。”

这种体验上的差距,足以让她们愿意飞半个地球。

2025年夏天,我接待了最大规模的一批“旅游团”,六个挪威女孩,组团来中国,第一站就是太和。

她们提前一个月和我约好时间,订好了行程。在太和待两天,然后去北京、西安、上海玩两周,最后从上海飞回挪威。

这两天里,她们住在镇上的小旅馆,吃街边的牛肉汤、板面、烤串,乐不思蜀。

但最主要的时间,都花在我的样品间里。

六个女孩,每个人都试了不下几十顶假发。她们互相拍照、互相点评、互相“种草”。看到对方戴某一款特别好看,就会立刻说:“这个款式我也要一顶!”

那两天,我的样品间里欢声笑语不断。她们不再是矜持的北欧女性,而是叽叽喳喳的普通女孩,讨论着哪款显脸小、哪款显年轻、哪款适合约会。

“在中国,我们终于可以大声讨论假发了。”其中一位对我说,“这种感觉太棒了。”

临走时,她们每个人都买了至少五顶假发。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托运的时候差点超重。

“回去怎么跟家人解释?”我问。

“就说在中国买的衣服、茶叶、丝绸。”她们狡黠地笑了,“假发的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

送她们去高铁站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孩突然回头,认真地对我说:

“你知道吗?在我们那儿,戴假发是有‘羞耻感’的。因为它意味着你‘有缺陷’,意味着你‘不够完美’。但在中国,我见到那么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大大方方戴假发。理发店里挂着假发,商场里摆着假发,网上到处都是假发广告。好像……这就是很正常的事。”

“难道不是吗?”我反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为什么不能是正常的呢?”

假发背后的故事,远不止于“美丽”二字。

一根头发,从印度寺庙被剃下,经过层层交易,漂洋过海来到中国,在太和的工厂里经过几十道工序,变成一顶精美的假发,然后被挪威女孩买走,戴在头上,帮她找回自信。

这个过程里,有无数人的生计,无数人的梦想。

我们镇上的工人们,靠这一根根头发养家糊口。隔壁村的小芳,在假发厂干了三年,用攒下的钱供弟弟上大学。镇上的老张,做假发生意二十年,从走街串巷的货郎变成了进出口公司的老板。还有那些从广州回来创业的年轻人,把电商做起来,让太和假发销往全世界。

而对于那些挪威女孩来说,一根根头发带来的,是走出家门的勇气,是面对客户时的底气,是对镜自照时的一丝欣慰。

海伦娜告诉我,她最贵的一顶假发,花了6000克朗(约4000人民币),是用印度真人发做的,蕾丝边,可以随意分缝,戴上去就像自己长出来的头发。

“我戴它去出庭,胜诉率特别高。”她开玩笑说,“因为我觉得自己看起来特别‘可靠’。”

索菲则说,她的第一顶假发,帮她熬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间。

“生病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失去了控制,失去了健康,失去了头发,失去了自信。”她说,“但戴上假发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还是可以掌控一些东西的。比如,我今天想以什么样子示人。”

假发,不只是假发。它是盔甲,是面具,是另一种形式的“我”。

今年六月,我受几个老客户邀请,第一次去了挪威。

奥斯陆的夏天,阳光明媚,气候宜人。和我想象的“阴冷北欧”完全不同。

海伦娜开车来接我。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金色的长卷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如果不是知道底细,我绝对想不到那是假发。

“漂亮吗?”她捋了捋头发,“去年在你那儿买的,编号NW-27。我最爱的一款。”

我们去了她家。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本相册。海伦娜翻开给我看,里面是她不同时期的照片,短发、长发、直发、卷发,风格各异。

“每一张照片里,头发都不一样,对吧?”她笑着指给我看,“这些都是假发。我收集了十几年。”

她又打开衣柜,里面整齐地挂着十几顶假发,像一排精致的帽子。

“这是‘日常款’,这是‘约会款’,这是‘派对款’,这是‘出差专用款’……”她如数家珍,“每一顶都有故事,每一顶都是我的‘分身’。”

晚上,海伦娜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席间,大家聊起我来挪威的目的,有人开玩笑说:“李先生是来考察市场的吧?我们这儿可是假发消费大国。”

众人哈哈大笑,毫无芥蒂。

我有些惊讶。三年前,英格丽还跟我说,假发在挪威是个禁忌话题。怎么现在可以这样公开谈论了?

海伦娜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这几年,情况在慢慢改变。社交媒体上,越来越多的博主开始公开谈论自己戴假发,分享假发心得。凯蒂·佩里在Instagram上摘掉假发,Kylie Jenner戴着假发走红毯。假发正在变成一个‘时尚单品’,而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另一个女孩补充道:“而且,你知道吗?中国假发的品质越来越好,戴上去太自然了。有时候我们几个闺蜜一起去吃饭,会互相猜对方今天戴的是不是假发,结果谁也不敢肯定。”

“所以,那个禁忌正在被打破。”海伦娜总结道,“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失,但至少,我们可以在饭桌上讨论它了。”

离开挪威那天,海伦娜送我去机场。

在候机大厅,她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一张照片,六七个挪威女孩,站在长城上,笑靥如花,每个人都顶着不同的发型。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谢谢中国,给了我们头发,也给了我们笑容。”

“这是上次组团去你那儿的几个姐妹。”海伦娜说,“照片里每个人的假发,都是在太和买的。我们建了个群,叫‘旅行团’。每次有人要去中国,就会在群里喊一声:谁需要代购假发?”

她顿了顿,又说:“你知道吗,那个群现在已经有八十多人了。都是挪威女孩,都‘只是去中国旅游’。”

我忍不住笑了。

飞机起飞时,我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奥斯陆,想起了一个画面:

在太和镇的一家假发厂里,工人们正在包装一批即将出口的假发。包装盒上印着“Made in China”。这些盒子,将被塞进一个个旅行箱,跟着它们的女主人,飞越欧亚大陆,从中国腹地的小镇,来到北欧峡湾的国度。

行李箱里,装的是假发。

行李箱外,装的是秘密、是希望、是重新找回的自信。

而那些“只是去中国旅游”的挪威女孩,用这一趟趟跨越半个地球的旅程,悄悄完成了一次自我救赎。

回到太和后,我又收到一条微信,是索菲发来的。

“李先生,下个月我表妹要去中国玩。她让我问你:能不能加个微信?她也想‘顺便’买几顶假发。”

我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窗外,工厂的机器还在轰鸣。一根根头发,从这里出发,去往世界各地。

去找它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