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

《马上圆润》一文

写到天青，这天青色连着雨，今天又恰巧是雨水节气。倒让我想起去年10月去德天大瀑布，经历的那场瀑布雨。

当时正值连续雨天之后，我们刚到南宁时听说景区关了，还担心这次可能会错过。或许感念我们心诚，在我们走之前，景区重开，而且因为水量丰沛还能赶上壮观的瀑布雨。

进入景区，一路行来，远远地，在树石间看到了中越边境的姊妹瀑布-德天和板约。这对姊妹瀑以归春河为界，左边是婉约的越南板约瀑布，右边是豪迈的中国德天瀑布。虽然已知她是亚洲第一、世界第四的跨国瀑布，及至走近，依然感叹她让人屏住呼吸的壮观。

在这个丰水季节里，归春河从北面逶迤而来，激情跳跃流过浦汤岛时，从两旁长着树木的山石奔涌而出，从接近70米奇石叠嶂的山崖上跌下。千岩泉洒落，万壑树萦回，瞬间河谷震荡，铺开宽达200米以上的天然瀑布，宛若万马奔腾，奏出意境壮阔的交响乐。河水洋洋洒洒分成三叠，如巨大的银帘悬挂于青山之间，水雾蒸腾，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彩虹。

远观已是震撼，更幸运的是，当天上午晚些时候，近观的竹筏也恢复了，我们得以去到德天瀑布脚下。

竹筏从中国一侧的码头出发，缓缓划向河心。归春河水清冽碧透，竹筏划过，漾起圈圈涟漪。随着竹筏靠近瀑布，水声越来越大，及至瀑布下方，抬头望去，只见滔滔河水飞泻而下，撞击在嶙峋的岩石上，碎成亿万颗珍珠，又汇成白茫茫的水雾扑面而来。细密的水珠从天而降，如天街小雨，轻如薄纱，拂过脸颊，也润了手机镜头。镜头里的瀑布，因此朦胧得更加美丽。

弃筏登岸，沿着山路拾级而上，从不同高度欣赏瀑布的三级跌水。俯看时，归春河在瀑顶平静如镜，安详而默然，此时谁又能料到，几十米后她又会化作崩崖裂石的壮阔奇观。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在它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行至中越53号界碑，双脚跨越两国国土，回头望去，跨国瀑布依旧轰鸣不止，水雾弥散山谷，隐约可见河上的越南小竹筏。刚才乘坐竹筏往德天去的路上，就有几只简陋的越南小竹筏靠近我们，兜售越南香烟、芒果干的小商品。小竹筏靠得很近，与我们的竹筏在水面上轻轻触碰，只要你略一凝视，那船上的越南妇人就会一只脚跨过来，预备交易。但她们也不纠缠，见你摆手，也绝不纠缠，立即离开奔向下一个中国竹筏。而在我们的山行路上，界栏对侧也有越南男女兜售物产。他们提着黑色的大塑料袋，隐在树林中，寻找机会过来搭讪。

归春河真是一条奇特的河，它既是国界，又是纽带，一衣带水，就是这般场景吧。对面的板约瀑布还未开发成景点，但正在建设中，路已经修了。显然在旅游经济这块，越南也在学习中国。

明人谢肇淛《五杂俎》中写道：“水之险者，激而为湍，悬而为瀑，皆天地之奇观也。”断山疑画障，悬溜泻鸣琴。归春河日日夜夜奔流，姊妹瀑布岁岁年年轰鸣。山高水长，人间烟火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