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朋友，前年搬到城郊那个城堡景区去了。那地方挺有名，整片山坡全是仿的欧洲城堡，意式、法式、西班牙式挤在一块儿。一直想去看看，正好大年初二约在他家吃饭，开车四十多分钟过去。
下高速拐进景区那条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法国梧桐，远远就能看见山坡上那些奶白色的尖顶和塔楼。今天阳光特别好，城堡外墙晒出一层暖光，跟明信片里托斯卡纳的冬天一样。说实话，开了这么多年车，头一回导航目的地是城堡，还挺新鲜。
朋友家那栋是意式的，奶白石墙、拱形门窗。门口只剩一个侧方车位，前后还停着车。停好之后往后备箱拿东西——给他女儿带的乐高，还有两瓶红酒。这车后备箱开口够大，纵深也深，第三排放倒的话能装不少东西，平时过年拉年货从来没装满过，今天这点小意思。
拎着东西往他家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灰色车漆停在奶白城堡前面，显得特别沉，不是那种抢眼的亮色，但压得住场面。意式城堡的拱窗倒映在车侧，曲面的漆面把云和塔楼都拉成细细的长条，像幅流动的画。
在他家待了两个多小时，喝茶、聊天、听他女儿弹钢琴。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城堡群亮起景观灯，奶白墙面变成暖黄色，塔楼尖顶衬在深蓝的天幕上。
关上门那一瞬间，外面所有声音——风声、远处游客的喧闹、不知道哪家城堡餐厅放的歌——全都被关在外面。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呼吸声。这车平时跑高速风噪就不大，今天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更能感觉到。
启动车子，中控屏亮起来，导航自动切回家——这功能用惯了挺省心，不用每次手动设。轻轻踩下电门，车滑出车位，经过城堡时往右瞟了一眼，石墙纹理和拱窗影子在车漆表面飞快掠过，像一场很短的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