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乐山只知道大佛和峨眉山,那你可亏大了,这座小城最近悄悄上了全国宜居宜游榜单,成都人一到周末就往那儿跑,不是为了看风景,纯粹是为了吃,乐山的好吃,是能让成都人都放下身段排队的,有人说这儿是中国最快乐的小城,我看这快乐大半是美食给的,但你若只把它当个“饭馆子”,那又错了,它的故事,藏在三江汇流的水声里,刻在大佛斑驳的石壁上,也飘在市井小巷的烟火气中。
乐山古称嘉州,地盘不大,六千多平方公里,住着三百多万人,这地方处在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交汇处,水带来灵秀,也带来丰饶,唐代开工的乐山大佛,一修就是九十年,足踏三江,镇水护民,这尊七十一米高的石刻巨人,不只是景点,更像一位看了千年沧桑的沉默老者,你知道吗,大佛脸上现在的模样,其实是近现代几次“美容”的结果,民国时重描了五官,建国后还做过“增白”,历史的痕迹就这样层层叠加上去。
大佛脚下,生活是另一番模样,乐山人的日子过得慢,茶馆里总是坐满了人,麻将声摆龙门阵的声音混在一起,他们有种天生的从容,半城山水半城佛,手掌摊开是人间,这种气质也浸到了吃食里,乐山美食讲究“入味”,不管是煮的炸的卤的,味道都钻到食材骨子里,食物成了生活的止痛药,这话不假,一大早,街边摊的豆腐脑就冒着热气,乐山豆腐脑不搞南北咸甜之争,它有流派,峨眉派加鸡丝或酥肉,乐山派放酥黄豆,牛华派则是麻辣鲜香的代表,滑嫩的豆花配上浓稠的芡汁,再来勺油辣子,一碗下肚,精气神都醒了。
串串是乐山美食的骨架,一根竹签能串起整个世界,钵钵鸡的精华在汤底,红油香辣,藤椒麻爽,食材泡在里面吸饱了滋味,油炸串串更绝,用的是卤油,高温快炸锁住鲜香,出锅还得配上本地特有的饮料“峨眉雪”,至于跷脚牛肉,那得从苏稽古镇说起,相传最早是贩夫走卒吃的,在灶台边跷着脚等因而得名,现在已是非遗,吃它先喝汤,牛骨熬得雪白鲜香直冲天灵盖,再蘸点干辣椒面,牛肉嫩得在嘴里化开。
甜皮鸭是乐山人对“甜蜜”的独特理解,它像烤鸭和卤鸭的结合体,鸭皮刷上麦芽糖炸得油亮酥脆,咬下去先是甜接着是卤香最后是鸭肉的丰腴,一只鸭子能吃出好几层惊喜,这些味道被《舌尖上的中国》《人生一串》记录下来,但镜头再美也不如亲自站在油烟蒸腾的摊前,感受那份直白滚烫的市井气。
吃饱喝足该转转,乐山的宝藏远不止大佛,犍为县的嘉阳小火车还在喘着粗气运行,它是工业革命的活化石,春天穿过油菜花海像开往童年的列车,金口大峡谷险峻得让人屏息,悬崖上还藏着彝族村落,沐川竹海铺天盖地的绿是天然的氧吧,西坝的桫椤峡谷更神奇,长满了恐龙时代的蕨类植物走进去像穿越时空,还有那被称为“中国百慕大”的黑竹沟,至今保留着原始秘境的神秘。
罗城古镇的模样独一无二,从空中看整个镇子像一艘巨大的船停在山顶,街心戏台永远热闹老人们喝着茶看着戏,时间在这里慢了半拍,苏稽古镇的夜晚最美灯笼沿河亮起,灯火倒映水中卖跷脚牛肉的馆子飘出阵阵肉香,你知道吗乐山还藏着一个秘密,春天的峨眉山杜鹃花开成海,那是一种不管不顾的绚烂。
最近有消息说乐山在打造“美食之都”品牌,一些老字号开始尝试标准化,但老板们还是坚持手作,有食客抱怨某家名店味道不如从前,老板挠头说辣椒的品种变了今年的花椒不够麻,味道的传承就在这些微妙的坚持里,也有评论担心旅游火了这种安逸会不会消失,我看乐山人不太焦虑他们的大佛看了千年江水什么没见过,日子嘛该吃吃该喝喝该搓麻将搓麻将。
离开乐山时手里多半会提只甜皮鸭,车子驶过岷江大桥回头再看大佛依旧安坐,这座小城的魔力就在于此,它用巍峨的佛国气象让你敬畏,又用滚烫的市井烟火把你拉回地面,它的快乐很简单一碗热汤一串油炸一句“巴适得板”,你会发现真正的宜居宜游不是高楼大厦,而是这种让人心里踏实嘴角上扬的平凡日子,乐山不说话它只是飘着香等着下一个懂得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