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二月十八号的事了，地点在湛江东海岛的拾石村。

画面简直不要太尴尬：几百号人乌泱泱围着，鞭炮碎红铺了一地，锣鼓手举着槌子僵在半空，前面抬轿的八个壮汉脸红脖子粗，青筋都爆出来了，那顶妈祖銮轿硬是像生了根一样，死活不挪窝。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听见海风呼呼地灌。

老一辈人脸色瞬间煞白，嘴里念叨着“阿婆不肯走”。年轻人举着手机也不敢嬉皮笑脸了。这在广东沿海的年例里，属于是天大的“事故”。你要知道，在这里，你可以不回家过年，但不能不回来吃年例；你可以没钱盖楼，但不能在游神的时候掉链子。

事情的起因，说出来能把人气笑——“搞创新”。

不知道是哪个脑袋一拍想出来的馊主意，非要把年年都顺顺当当的那位红衣小女孩给换了。理由大概也就是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锻炼新人啦，什么轮流坐庄啦，甚至还有传言说是想让自家的孩子上去露露脸。

结果呢？

新换上来的那个，咱们不说孩子好坏，单说那气场就压不住。穿个黄马甲，在那儿手足无措，眼神飘忽。抬轿的那几个汉子，心里本来就犯嘀咕，这脚下的步子自然就虚了。

规矩不认、村民不认可、仪式不顺、人心不稳，它是“人心”和“神意”的一次硬碰硬。

视频里那个穿灰衣服的中年男人，大概是理事会的主事，那叫一个狼狈。前一秒还可能在饭桌上指点江山，后一秒就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冲进那个红衣小女孩的家里。

登门诚恳致歉、恳请女孩回归救场求神？不，是在求人。求那个被他们轻率换掉的小姑娘回来救场。

那个红衣小女孩，看样子也就十二三岁，扎个马尾，穿着便装，一脸的淡定。或者说，是一脸的“我就静静看着你们作”。

她没第一时间答应。旁边的大人——估计是她妈妈，手里甚至还拿着把扫把，指着那群来求情的人骂。骂得好！这哪是换人的事？这是把神明的脸面当儿戏，把全村人的信仰当儿戏。

这就好比你正看着一台精密的手术，突然院长冲进来说“让实习生来试试刀”，你说这病人能不下意识地绷紧肌肉吗？

后来怎么收场的？

还是得请正主。小姑娘换上了那身红色的战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往轿子前面一站，都不用说话，甚至眼神都没怎么变，手里那个法器一拿，身板一挺。

嘿，怪了。

刚才八个壮汉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纹丝不动的轿子，这会儿像是突然轻了千百斤，忽悠一下就起来了。锣鼓点子一响，鞭炮一炸，队伍动了。

你说这是迷信？

你要非用牛顿定律来解释，也能通。这就是心理学里的“共识效应”。

抬轿的那几个人，抬的不仅仅是木头和神像，抬的是全村人的“心气儿”。换了个生瓜蛋子，大家心里没底，力气使不到一块去，那力就是散的，轿子自然重若千钧。

红衣小女孩一回来，那是几年来形成的“定海神针”。大家一看她，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精气神聚起来了，八个人的力气拧成一股绳，还有抬不起来的道理？

但你说它仅仅是心理作用吗？

看着那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的狼狈样，再看看小姑娘不卑不亢的背影，你很难不相信，这冥冥之中有一种规则。这规则不叫迷信，叫“敬畏”。

现在的很多人，太习惯把一切都量化、利益化、面子化了。觉得什么位置都能换自己人，什么规矩都能改一改，什么传统都能“创新”一下。

在湛江这片红土上，妈祖给了这些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传统有规矩、人心有敬畏、仪式讲诚心

这小姑娘是“天选”也好，是“经验丰富”也罢，她站在那里，代表的就是一种秩序。这种秩序容不得你为了那点私心杂念随意涂改。

有人说那男人跪得太没尊严。

要我说，这一跪，跪得值。他跪掉的是自己的面子，捡回来的是对规矩的尊重。如果那天他硬撑着不跪，非要硬抬，那轿子要是真翻了，或者游神真搞砸了，他在村里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这事儿传到网上，外省的朋友看个热闹，说这小姑娘好大的架子。

懂行的人才明白，这不是架子，这是底气。

你看她重新接手后的样子，没有得意洋洋，没有趾高气扬，依然是一脸肃穆。她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活，这本身就是一种修行。反倒是那些咋咋呼呼的大人，在那一刻显得无比渺小和滑稽。

人类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连神明的代言人都想搞“人事调动”

结果现实教做人：擅自改动仪式人选、无视传统仪轨，有些东西，不是你有权、有钱、有嗓门就能说了算的。

那个被换下去又被请回来的小姑娘，以后在村里的地位怕是比理事会还要高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闹剧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太不把传统当回事。

香火缭绕里，那顶晃晃悠悠的轿子，抬的是神，验的是心。心不诚，路就不通；心不正，神就不行。

至于那个想搞“创新”的人，明年大概率是不敢再瞎折腾了。毕竟，谁也不想在大年初二，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磕响头，不是吗？

民俗讲规矩，仪式重诚心。你支持随意改动传统仪式人选吗？你家乡有哪些不容乱改的年例规矩？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