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和武汉的差距,住了半个月才明白:挺大,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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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前,家里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给我脑子里画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武汉。我妈翻着手机天气,反复叮嘱:“那边入秋比咱们广州凉得快,江风一吹透心凉,得多带件外套。”我爸则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冒出一句:“武汉人说话嗓门大,脾气急,不像咱们广州人做事稳当,你去了别跟人呛声。”我小外甥最来劲,往我书包里塞了个小本子:“舅舅,你到了武汉,帮我画黄鹤楼,还有长江大桥,要画得高高的!”

我带着这些零碎的印象上了路。我熟悉的广州,是清晨茶楼里此起彼伏的“饮咗茶未”,是骑楼下斑驳的光影,是珠江边吹来的温润晚风。武汉,又会是什么样子?

一碗粉的清晨,一根过早的巷口

了解一个地方,从吃开始最直接。在广州,早晨是从一盅两件开始的。茶楼里老伯们摊开报纸,阿姨们聊着家长里短,虾饺烧卖推车经过时,服务员会轻声问一句:“靓女,要点乜?”那股子从容,是渗进广州人骨子里的。

到了武汉,我才发现这里的早晨完全是另一种节奏。住处离江边不远,天刚蒙蒙亮,街上就热闹起来了。巷子口的热干面摊前排着队,老板娘手脚麻利,面条在沸水里打个滚捞起来,一勺芝麻酱、一勺萝卜丁、一勺葱花,三两下拌匀,递过来时头也不抬:“要不要辣椒?自己加啊!”旁边端着面的人,有的蹲在路沿上,有的边走边拌,吃得满头大汗。这种“过早”的气势,跟广州人悠哉游哉叹早茶完全是两码事。

这种吃法上的不同,越待越明显。广州人吃东西讲究个“鲜”和“清”。清蒸鱼要刚断生,白切鸡骨头还带血丝,青菜只用水焯一下,吃的就是食材本来的味道。有回带武汉朋友去喝早茶,他盯着那盘带血丝的白切鸡直皱眉头:“这能吃熟了吗?”我笑着解释,这才是广州人的讲究。

而武汉人吃东西,讲究的是“味”和“劲”。热干面要拌得匀,面窝要炸得脆,豆皮要煎得焦香。莲藕排骨汤要熬到藕烂汤浓,喝一口满嘴都是厚实的香。我妈尝了口武汉的藕汤,点点头说:“咱们广州的老火靓汤是清润,这个是真扎实,喝完顶饱。”

在户部巷,这种实在感更明显。整条街弥漫着油烟和香气,三鲜豆皮的摊前排着长队,老板一边煎一边吆喝:“马上好马上好,要几份?”武昌鱼的招牌到处可见,小外甥被一个师傅的颠锅功夫吸引住了,站在那儿看得入神。旁边一位本地大爷瞅着他乐了:“小伢,看啥呢?想吃就点一份,武汉的鱼鲜得很!”在广州,饭馆里大家多是各吃各的,很少有人主动搭话。这种自来熟的招呼,倒是让人心里一暖。

江城的开阔,码头的豪气

如果说食物是城市的味道,那格局就是城市的性格。

广州的性格,是温润而舒展的。珠江穿城而过,两岸高楼错落,老城区的骑楼连成一片,遮阳挡雨。走在上下九,即使下雨天也不用打伞,这是广州人特有的从容。

武汉的性格,则是豪放而开阔的。长江汉水在这里交汇,把城市切成三镇。站在江滩边,看宽阔的江面上船只来来往往,对岸的高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气势完全不一样。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铁锈味,是那种敞敞亮亮、毫无遮拦的感觉。

去长江大桥那天,天气有点阴。桥身雄伟敦厚,火车从下层轰隆隆驶过,桥面微微震颤。小外甥扒着栏杆往下看,数着江上的船:“舅舅,这江比珠江宽好多!”确实,珠江秀美,长江壮阔,两种不同的气派。

这种开阔感,也渗进日常生活里。傍晚的江滩边,散步的人不少,但不像广州珠江边那么精致。有人光着膀子跑步,有人拎着啤酒坐在石阶上发呆,有老头老太太跟着大喇叭跳广场舞,那音乐放得震天响,谁也不觉得吵。我爸看着这群人,感慨道:“广州人跳广场舞都斯斯文文的,这儿倒好,跳得跟打仗似的。”

巷弄里的烟火,江风里的人情

去之前做功课,知道武汉历史厚,但真正走在老巷子里,才体会到那种烟火气。

粮道街、昙华林这些地方,老房子挨着老房子,电线和晾衣绳纵横交错,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巷子里藏着各种小店,卖热干面的、卖糊汤粉的、卖糯米包油条的,招牌旧旧的,但味道正宗。有一家糊汤粉店,开了几十年,老板娘头发都白了,还在店里忙活。听我们口音不是本地人,她多给了一勺虾皮:“外地来的?多尝点,我们武汉的特色。”

小外甥对这些老巷子没太大兴趣,却喜欢在江边扔石子玩。有天傍晚在汉口江滩,他跑得太远,我们一时没找着人,正着急,一个遛狗的大哥牵着孩子的手走过来:“这伢在那边玩水,我喊他他不听,给你们送过来了。”我妈连声道谢,想给人家买包烟,大哥摆摆手:“多大点事,看好伢,江边危险。”

待了十来天,我爸有点上火,嘴角起泡。楼下小卖部老板娘知道了,第二天从家里带了盒自家熬的秋梨膏:“这个我们武汉人秋天都喝,润燥的,你试试。”我爸要塞钱,老板娘脸一红:“哎呀莫这客气,自家熬的,又不值么斯。”这句“莫这客气”,听着格外亲切。

临走前,和新认识的几位街坊道别,找了家馆子吃饭。点了武昌鱼、藕汤、糍粑鱼这些。武汉菜不像粤菜那么精细,但味道扎实,是那种“吃得过瘾”的感觉。席间,我爸举起杯,对那位遛狗的大哥说:“老哥,你们武汉人,实在,热心!”大哥笑着抿了口酒:“你们广州人也好啊,讲究,文明!我们武汉呢,脾气是急点,但心眼不坏。”

回程的高铁上,小外甥望着窗外说:“舅舅,武汉没有广州的楼高,但江好宽,看着心里敞亮。”我妈靠着椅背假寐,手里还捏着那盒没吃完的秋梨膏。我爸看着窗外的田野,像是在自言自语:“江边风确实大,但吹着舒服。”

总有人爱比较,广州和武汉,哪个更宜居?其实哪有标准答案。广州像一位讲究的老茶客,温润、从容、有规矩;武汉则像一位直爽的码头工人,豪放、热络、讲义气。这就像有人偏爱老火靓汤的清润,也有人迷恋莲藕排骨的厚实,它们是两种不同的滋味,也是两种不同的活法。

广州和武汉,隔着的不是好坏,只是不一样。恰是这份不一样,才让行走有了意思,才让人离开了,心里还惦记着那口热干面的香、那阵江风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