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海浪,半城烟火,在南珠之乡聆听历史与海风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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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南部的碧海蓝天之间,有一座城,它因海而生,向海而兴,它,就是北海。这座城的“记忆”,被时光熬成一盅海盐调味的蜜,但咸与甜最后都化作了同一片深蓝。

北海的美,要从一片海、一滩沙说起,“银滩”,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如同它的模样一样耀眼。这里的沙细得出乎意料,捧于掌心,似流沙泻玉,簌簌滑落,赤脚踩上去,微凉绵软,轻轻裹住了脚踝,而潮水退去的滩面平整如镜,有人筑着连浪都冲不塌的沙堡,有人把名字写在浪花刚好能舔到的边缘,也有人只是静静躺着,把自己摊成一张白纸,任由阳光落笔。

当然,北海可不止于银滩如练、海风轻拂的浪漫,更有一条穿越百年的时光长街,北海老街。它如一位静默的长者,静立在城市心脉,以斑驳墙砖、蜿蜒骑楼、悠长巷弄,低声诉说着被时光打磨的百年往事。走进老街,便似打开一卷泛黄的老胶片,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两旁骑楼连绵,中西合璧的风骨在太阳下静静流淌……这些多建于清末民初的建筑,是北海作为古代“海上丝绸之路”重要港口的鲜活见证,遥想当年,商贾云集,帆影如织,南来北往的商船泊于埠头,茶叶、瓷器、香料与洋布、煤油、钟表在此交汇流转……一街一廊,皆是那段繁华旧梦的缩影。

老街的建筑,是一部立体的史书,每一栋骑楼,都有着自己的名字与往事,有的曾是钱庄,门楣上至今依稀可见“汇通天下”的匾额,有的曾是药铺,木柜间仍镌刻着“仁心济世”的箴言,还有的曾是侨批局,一封封家书从这里渡海赴南洋,载满游子对故土的绵长思念……墙上的铭牌静静叙说着过往,而被侵蚀的浮雕、被磨平的门环,则都在无声低语着“这里,曾是梦想启航的地方。”

骑楼廊下,溢满生活的烟火气。天刚蒙蒙亮,街角老字号早餐店便支起油锅,金黄油条在沸油里翻涌,热豆浆腾起袅袅白气,老板娘手脚麻利地装袋,随口与熟客闲话家常,暖意融融。隔壁茶楼也次第开门,老人们捧着搪瓷杯,聚在老榕树下,棋子“啪嗒”落盘,声声清脆,争论着昨日未分胜负的棋局,穿堂风轻掠而过,携来远处渔港清鲜的海味,混着早点的香气,在老街的晨光里缓缓氤氲。

阳光斜斜洒在雕花铁艺上,碎影斑驳,骑楼下的竹椅,是老街人专属的“慢时光宝座”,穿衬衫的老伯摇着蒲扇,眯眼细读报纸,脚边土狗慵懒蜷卧,酣然打盹,穿碎花衫的阿婆端坐小凳,剥着刚从菜市买来的青豆,闲话着邻里嫁娶、儿孙家常。巷子深处,“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悠悠传来,老银匠铺里,老师傅眯眼凝神錾刻银镯花纹,学徒则静静擦拭着祖传雕花工具,偶尔有骑电动车的年轻人疾驰而过,后座绑着一筐刚打捞的海虾,当车尾轻扬一缕烟尘,新旧时光就在此交错而过。

当街边的灯笼缓缓亮起,暖光便漫过砖墙,为老街轻覆了一层薄纱,此刻的老街,是另一种热闹,街口阿公的糖水铺支起小桌,绿豆沙、槐花粉、清补凉一字排开,骑楼老宅里飘出家常烟火,窗外月光与屋内灯火相融,在斑驳墙面上摇出光影,转角石阶上,几位老渔民闲坐抽烟,用浓重的北海腔讲述着年轻时的闯海故事,烟头明灭间,依稀可见当年千帆竞渡、渔火连天的盛景。

骑楼撑旧瓦,檐角挂渔灯,这里的风,似乎总是黏稠的,裹着海盐与椰汁的甜腥,慢悠悠穿过百年骑楼的拱券,站在老街上,看斜阳把斑驳的粉黄墙壁切成明暗两半,某个瞬间,仿佛竟听见法式百叶窗后飘出民国女郎的钢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