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小姐,这手镯您是从哪儿得来的?!”
老板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了店里的宁静。他死死盯着我手腕上那只翠绿的镯子,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像见了鬼。
我下意识把手缩回来,他却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眼眶通红地吼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批货明明……明明全都销毁了!”
店里几个顾客被惊动,纷纷扭头看过来。我使劲想抽回手,他却攥得更紧,整个人开始发抖,最后竟然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却还死死抱着我的胳膊不肯松开,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三年了……三年了……你怎么还会有这个……”
周围瞬间安静了。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有人小声嘀咕着“要不要报警”。而我站在人群中,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镯子,又看看地上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三年来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只镯子,花了我三十五万。
02
三年前,我第一次来丽江。
那时候我刚和前夫办完离婚手续,带着女儿,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我什么都没要,只求能带走女儿。前夫一家巴不得我赶紧走人,二话不说就签了字。
可我心里憋着一口气。十年的婚姻,我辞了工作在家带孩子,伺候公婆,换来的是什么?是他那句“你吃我的喝我的,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离婚后,闺蜜看我整天魂不守舍的,硬拉着我出来散心。她说:“丽江是个治愈的地方,去那儿待几天,什么烦恼都没了。”
我们报了个六天五晚的团,团费三千八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旅行,没想到,等待我的是一个巨大的坑。
到丽江的第二天,导游把我们带到了一个“购物点”。说是购物点,其实就是个装修得很豪华的玉器店,门口挂着“云南玉石协会指定商家”的牌子,看着很正规。
店里有个中年男人,穿得很体面,说话温温柔柔的,自称姓周,是这家店的老板。他一开口就说:“各位远道而来,缘分难得。今天我不做生意,就给大家讲讲玉石文化。”
03
周老板确实会讲。
他从玉石的形成讲起,讲到翡翠的种水、颜色、工艺,讲得头头是道。我本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听着听着,也被吸引住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很真诚,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讲完了,他说:“店里这些货,都是我亲自去缅甸挑的,每一件都有证书。今天既然有缘,我也不藏着掖着,想看的可以看看,不想看的就当交个朋友。”
导游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帮腔:“周老板是这条街上最实在的,他这儿的东西保真,价格也公道,你们放心看。”
同团的一个大姐看中了一只镯子,周老板开口就要十八万,最后砍到六万八成交。大姐高兴得不得了,连说捡到漏了。
我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些镯子,心里其实没什么想法。三十五岁的女人,手上光秃秃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前夫从没给我买过首饰,他说那玩意儿没用,不如存银行。
闺蜜在旁边怂恿我:“买一个呗,离婚了,给自己留个念想。”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看中了一只飘花的镯子。灯光下,那只镯子泛着幽幽的绿光,看着特别温润。
“这只多少钱?”
周老板看了一眼,笑着说:“妹子好眼力,这是冰种飘花,正宗的缅甸老坑料。平时我卖四十八万,今天看你投缘,给你个实在价,三十五万。”
04
三十五万。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镯子放回去:“太贵了,买不起。”
周老板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加温和:“妹子,我知道你觉得贵。但玉这东西,讲究的是缘分。你今天能看上它,说明你跟它有缘。缘分这东西,千金难买。”
他从柜台里把镯子拿出来,放在我手心里,让我感受那份重量和温润。
“你摸摸这手感,滑不滑?你再看看这飘花,自然不自然?这要是假的,我周字倒过来写。”
导游在旁边帮腔:“妹子,周老板是老实人,他说的都是真的。这镯子你买了,戴几年,说不定还能升值。到时候想卖,翻个倍轻轻松松。”
同团的大姐也说:“买吧妹子,女人这辈子,总得对自己好一点。”
我犹豫了又犹豫,最后还是没扛住。
三十五万,是我离婚时从娘家借来应急的钱。原本想着省着点花,等找到工作再慢慢还。可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刷了卡。
镯子戴在手腕上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好像那些年的委屈、隐忍、卑微,都被这只镯子压了下去。
可我没高兴多久。
05
回到酒店,我越想越不对劲。
三十五万,就这么花出去了?我连个收据都没要,就拿了张所谓的“鉴定证书”,上面盖着个红彤彤的章,写着一堆我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我上网查了那家店,查了半天,什么负面信息都没有。又查那只镯子的种水,越查越心慌。有网友说,冰种飘花的镯子,三十五万确实能买到,但要看尺寸和品相。我这只,尺寸偏小,飘花也不够均匀,怎么看都不像值那么多钱的。
第二天,我找导游,想退货。
导游一脸为难:“妹子,周老板那儿是正规店,东西没问题,你怎么退?你要是戴着不舒服,我帮你问问,但退货估计悬。”
我急了:“我还没出云南,按道理可以退的!”
导游叹了口气,当着我的面给周老板打电话。电话那头,周老板语气依旧温和:“妹子,镯子是真的,证书也是真的。你要是实在不想要,我这儿可以回收,但回收价只有三万五。你考虑一下。”
三万五。
三十五万买,三万五回收。
我挂了电话,蹲在酒店走廊里哭了很久。
闺蜜安慰我:“算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长点心。”
可那是三十五万啊。是我后半辈子的底气,是我女儿的学费,是我离婚后唯一的依靠。
06
回去之后,我没敢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我妈问起那笔钱,我说存了定期,取不出来。前夫打电话冷嘲热讽,说我肯定把钱乱花了,我咬着牙没吭声。
我把那只镯子收起来,锁在抽屉最深处,再也没戴过。
接下来的三年,我像疯了一样地工作。白天在商场做导购,晚上去餐厅端盘子,周末还接了点兼职。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累到站着都能睡着。可我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三十五万,想起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三年里,我还清了娘家的债,攒下了二十万,还帮女儿攒够了上初中的学费。
那只镯子,我几乎快忘了它的存在。
直到今年,女儿说想看看丽江。她说班里好多同学都去过,说那里特别美。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想,都过去三年了,那家店应该早就不在了吧。就算还在,我也不可能再进去。
可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07
我们是自由行,没跟团。女儿想去古城逛逛,我就陪着她。
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那条街。我下意识想绕开,女儿却指着前面说:“妈妈,那家店好漂亮,我们进去看看吧。”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就是那家店。门口那棵大榕树没变,门头上的金字招牌也没变。唯一变的是,门口多了个“游客止步”的牌子,看着像是关门了。
女儿已经跑了进去。我只好跟上。
店里还是三年前的布置,只是冷清了很多。柜台里空了一半,墙上挂着些字画,落满了灰。
柜台后面坐着个人,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们都愣住了。
是周老板。
他比三年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脸上也没什么血色,眼窝深陷,看着像是大病了一场。
“欢迎光临……”他下意识地站起来,然后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皱起眉头,“你是……三年前那个……”
我没理他,拉着女儿想走。可女儿已经跑到柜台前,盯着里面的小挂件看。
周老板没再说话,只是时不时拿眼睛瞄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和不安。
我站在那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那只镯子,我今天正好戴着。
08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戴这只镯子。
出门前收拾行李,我打开那个尘封的抽屉,看到了那个绒布盒子。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把它放进了包里。
可能是不甘心吧。三十五万买的东西,总得戴一回。
到了丽江,我才拿出来戴上。女儿说好看,我也觉得好看。抛开价钱不谈,这只镯子确实挺美的。
可现在,我有点后悔。
万一他认出这只镯子,万一他提起当年的事,我该怎么面对?
可他一直没说话,只是时不时看我一眼,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我假装在挑东西,余光却一直盯着他。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开始冒汗,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都捏得发白。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地问:“小姐,您这只镯子……能让我看看吗?”
我没动。
他绕过柜台,走到我面前,死死盯着我手腕上的镯子,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都放大了。
“这……这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软了下去。
09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老板瘫坐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这句话。女儿被吓到了,躲在我身后不敢吭声。
店里那几个游客围了过来,有人小声说:“要不要叫救护车?”
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认识这只镯子?”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说:“这批货……这批货明明全都销毁了……三年前就销毁了……你怎么还会有……”
我的心猛地一沉。
“销毁?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我,只是死死盯着那只镯子,像盯着一个怪物。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店员赶紧跑过来,想把周老板扶起来,一边扶一边小声说:“老板,您别激动,有什么事起来说。”
周老板一把推开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柜台后面,翻出一个落满灰的笔记本,开始疯狂地翻。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心跳越来越快。
10
过了好半天,周老板终于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恐惧,有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你是三年前买这只镯子的那位女士?”
我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对不起……我欠你一个交代。”
旁边的店员急了:“老板!您别乱说!”
周老板摆摆手,示意他闭嘴。然后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那只镯子……是假的。”
虽然我心里早有猜测,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假的?”
“对。”他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那批货,是B货。酸洗过的,注胶的,根本不值钱。进货价……一只八百。”
八百。
三十五万,八百。
我觉得自己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又一下子凉到脚底。
“那你为什么说销毁了?”
周老板抬起头,眼眶里竟然有了泪光:“因为……因为这批货,害死了一个人。”
11
“三年前,你买完镯子回去之后,有个老太太也买了同一批的镯子。她和你一样,是跟团来的,也是被我们忽悠的。她买了只三十八万的,回去之后儿女发现是假的,老太太受不了打击,从楼上跳了下去。”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
“人没救过来。儿女把她告了,告到我这儿。工商、公安、媒体,全来了。我的店被封了三个月,我被判了两年缓刑,罚款两百万。那批货,当着工商的面,全部销毁。”
我听得手脚发凉。
“可是你这只……”他死死盯着我手腕上的镯子,“这只怎么可能还在?”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买镯子的时候,周老板说这只镯子是“最后一只”,从缅甸带回来的,还没上柜台。我当时还挺高兴,以为自己捡了个漏。
“你说这是最后一只,从缅甸带回来的。”
周老板愣住了。
然后他脸色变了,变得铁青。
“不对……不对……”他猛地扭头看向旁边那个年纪大的店员,声音尖利得吓人,“老陈!当年那批货,你是不是私藏了一只?!”
那个叫老陈的店员脸色刷地白了。
12
“老板,我……”
老陈支支吾吾,额头上汗珠直冒。周老板死死盯着他,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我问你是不是!”
老陈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板,我错了!我当年想着留一只做个纪念,就偷偷藏了一只。后来……后来您说那批货全毁了,我不敢拿出来,就一直锁在家里。再后来……再后来我就忘了……”
周老板气得浑身发抖:“你忘了?你知道你这一忘,害了多少人?”
他指着我说:“这位女士,三十五万买了一只假镯子,被你害的!那个跳楼的老太太,也是被你害的!你他妈还有脸跪在这儿?”
老陈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站在那儿,听着他们的对话,整个人像在做梦。
三十五万的镯子,进货价八百。中间商赚差价,导游拿回扣,老板赚大头,店员偷偷藏了一只,最后藏出人命,藏出三十五万的天价。
而我,是这场骗局里最后一个受害者。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那只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绿光的镯子,忽然觉得它像个怪物,吸附着我的血,吸附着那些被坑害的人的血。
13
后来,周老板报了警。
老陈被带走了,镯子也被收走作为证物。周老板当着警察的面,给我写了一张三十五万的欠条,说分三年还清,一分钱都不会少。
我看着他写字时颤抖的手,忽然问了一句:“那个跳楼的老太太,是你害的,还是那些骗子的?”
他愣住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
“我也说不清楚。”他低声说,“我开店十几年,以前一直本本分分。后来生意不好做,就动了歪心思。一开始只想着多赚点,后来就收不住了。老太太的事之后,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店也快垮了。这是报应。”
他把欠条递给我,眼睛红红的。
我没接,只是看着他说:“我原谅你,但我不会忘记。”
他愣了一下,然后深深弯下腰,给我鞠了一躬。
走出店门的时候,夕阳正好照在古城的青石板上,暖融融的。女儿拉着我的手,小声问:“妈妈,那只镯子没了,你难过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
“不难过。有些东西,没了反而是好事。”
女儿不懂,但她也没再问。
我抬头看着远处的雪山,心里忽然很轻。
三十五万,买了一个教训,买了一个真相,买了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不亏。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郑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