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勒泰到“我的阿勒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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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文学,这就是一棵很普通的树,但是现在看它,好像就是有种既孤独又自在的感觉。”

澄澈蓝天下,厚厚白雪覆盖着阿勒泰白哈巴空中草原,一棵树疏枝凝霜,孑然伫立在蓝白苍茫间。这本是一棵平常的树,却因《我的阿勒泰》成了这片草原最耀眼的主角。排队等候合影的广州女孩小晏,忍不住对身后扛着相机的男友感叹。

与别处打卡点不同,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都默契地远远排队等候,为摄影师留出营造孤独而唯美意象的空间。“你退后几步,抬起头,对对,转过来,背对树,望着天。”这棵树被称作“孤独的一棵树”,曾被剧中人倚靠过,如今成了无数人奔赴的风景。

“我感觉被电视剧‘骗’了,冬天的阿勒泰其实更美,随手一拍都是大片,内存要爆了。”在喀纳斯神仙湾,因剧与书而来的安徽小顾一家,被新春时节银装素裹、云雾升腾、雪山环抱的三湾景色深深震撼,流连忘返。来自上海的黄先生也认为,作为“中国雪都”的阿勒泰,冬景更显纯净安然。在他的镜头里,成群的马儿陷在厚雪中安静吃草,大狗蜷在雪地里酣睡,马队在晨光薄雾中缓缓走过冰面,黑白相间的河乌一头扎进融冰的水面。生灵自在,岁月安然,每一帧都像被时光温柔遗忘的世外桃源。

卧龙湾木桥畔,一阵低沉悠长的马头琴声从林间飘来,这是抖音号“马头琴班巴”的博主带着两位伙伴在录制视频。身后的喀纳斯河水在夕阳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映照着蓝天下连绵的雪山。河面上散落的石块顶着厚雪,“雪蘑菇”也引来了不少游客拍照。琴声、水声、风声与游客的笑语交织,又随风慢慢散开。

几十公里外,是中国地图雄鸡尾巴的最高点——被誉为“中国西北第一镇”的白哈巴镇。白雪覆盖的村落宁静如画,游客骑马悠然穿行在木屋之间,马蹄踏雪的“咯吱”声清晰可闻。成都的钟先生住在这里,却特意带着孩子找了一处河边堆雪人。因为阿勒泰的雪含水量在12%左右,这样的粉质雪是滑雪者的最爱,堆雪人却不易。只见他一边往雪上浇水,一边指导孩子团雪球。

作为“人类滑雪起源地”,阿勒泰近年来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粉雪爱好者。很多雪友都会住进深嵌阿尔泰山腹地的禾木村。这座以蒙古族图瓦人为主、多民族聚居的村庄,被《中国国家地理》评为“中国最美六大古村古镇”之一。白雪覆盖着村庄里一座座整齐排列的图瓦木楞房,禾木河雾气升腾,炊烟、晨雾与红灯笼交织出新春的氛围。

“春节房间已经订满了,今年来的人比去年还多,电视剧播出后游客明显增加了。”民宿“小赋之家”的店主笑着说。木屋内地暖蒸腾,金黄的包尔萨克、香醇的咸奶茶热气腾腾。“没想到屋里这么暖和,比我们湖南冬天舒服多了,景色太美了,特别适合整天看着窗外发呆——如果不考虑房费的话。”一位湖南女孩笑着说。店员说,春节后住宿费下调,有些人也会专门等节日后再来。屋外,孩子们在门口的巨大雪堆上爬上滑下,不远处的冰雪乐园里,有马拉爬犁、滑雪圈、雪地摩托。夜晚,禾木的篝火晚会燃起了节日的舞蹈。

当夜幕再次降临,阿勒泰市郊的冰雪主题乐园里,非遗打铁花震撼上演,冰雪广场上篝火融融;当哈萨克族婚俗表演《黑走马》的曲调响起,游客纷纷加入舞动的人群,寒夜沸腾起滚烫的年味。

穿过市区的克兰河,积雪开始融化,野鸭悠闲游弋河中。走进河畔与李娟图书同名的“阿勒泰的角落”旅行书吧,新春里依旧人来人往。一楼陈列着各式文创纪念品,靠楼梯的书架上摆着李娟的所有图书,一位背着相机的小伙子正安静翻看。走上二楼,名为“旅途的门票”的整面墙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贴满了各种登机牌和景点门票,登机牌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阿勒泰。这面墙,收藏着无数人的风尘仆仆,只为奔赴这片能让人慢下来的土地。

行走在阿勒泰,会发现它已经有了另一个名字:“我的阿勒泰”。旅游商店、广告招牌,甚至火锅店都随处可见这几个字。当一片土地被冠以“我的”之名,仿佛不再是异乡与远方。

这个新春,更多人奔赴“我的阿勒泰”。今年首开的“雪都专列”上,车身上“中国雪都・我的阿勒泰”几个大字格外醒目。在车站,在机场大厅,随处可见背着硕大滑雪装备的年轻游客,还有满脸兴奋的孩子。

有人因一本书出发,因一部剧心动,或为一片雪而来。

他们从远方赶来,在雪山脚下,在喀纳斯晨雾中,在禾木的炊烟里,寻找自由自在的,可以慢下来的时光,寻找——我的阿勒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