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彦淖尔46个镇,户口本上101万人,可全市常住才154万。三个人里就有一个常年不在家。不是不想留,是临河八一乡农资店开到凌晨,乌拉山镇街边修车铺早上六点就关门——活法不一样,人就往能吃饭的地方跑。
奇乾乡3810人,地图上快找不到名字,但那里得守着中俄边境线。恩和哈达镇3920人,冬天零下50度,羊群走一天都见不到人烟。这些地方不靠数字考核,靠边防连队的巡逻记录、护林员的GPS打卡点、还有鄂温克族老人教孩子说的那几句快没人听的方言。
临河城关镇人不算多,密度257人/平方公里,还没乌拉山镇高,但工商指数10.42,全市第一。不是因为楼高,是镇上32家农机维修点、17个冷链中转仓、200多个抖音帮农民卖瓜的代运营小作坊扎堆在这儿。人少,活细,路子野。
磴口沙金套海苏木,地广得吓人,5个人管一平方公里,工商指数0.00713,比八一乡低整整十万倍。可那边风大、光足、黄河水近,巴彦高勒镇靠着光伏板和码头,3.66的工商指数,干出了比乌拉山镇还高的亩均产出。地不是死的,看谁来用。
五原隆兴昌镇工商指数5.36,它旁边荣丰村才2.72,一个镇一个村,名字都连着叫,但荣丰是城乡交界带,小饭馆、快递柜、托管班全齐,反而比镇中心更“活”。不是镇不如村,是边界模糊的地方,人自然先找方便。
乌拉特前旗15个镇,工商指数平均0.38,临河区平均112.6。不是人懒,是铁矿石一挖出来就运走,钱没在本地转几圈,连个螺丝厂都没长出来。矿车压坏的路,修路的钱还得靠上面拨。
全国都在比谁进千强镇,可巴彦淖尔有些镇,连快递车都一年来三趟。它们不拼GDP,拼的是雪线能不能再退两公里,黑河灌渠是不是还清亮,牧民家的网能不能撑住孩子上网课。
临河八一乡的农资店老板说,他店里卖化肥也卖手机壳,修拖拉机也帮填电商后台。乌拉山镇老矿工的儿子去了包头修地铁,微信签名写着“不回去了”。奇乾乡小学老师发朋友圈:“今天教完拼音,明天教鄂温克语动词变位。”
数据是冷的,人是热的。镇子不是小一号的城市,也不该被当成城市的零件。
人走了,地还在,活法得跟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