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西安人,去了一趟潮州,直言不讳:广东最牛的城市是潮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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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西安,长在西安我一度以为自己,对历史文化名城,这个词有绝对的发言权。十三朝古都的底气,让每一个西安人骨子里都带着点文化优越感,我们看别的城市,总忍不住拿城墙比一比,拿古迹比一比,拿小吃比一比在我的认知里,论历史文化,西安要是谦虚说第二,没人敢抢第一。

直到我去了潮州去之前,我对这座粤东小城的想象很单薄:大概就是有座古桥、有些小吃、有点闽南风情的地方吧。毕竟在广东,深圳是经济引擎,广州是千年商都,潮州算老几,结果从踏上潮州土地的第一天起,我这个西安人引以为傲的文化自信,就被一点一点瓦解了。

第一重震撼,是这座城居然还活着,西安的古城墙修得气派恢宏,但城里早已是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可潮州古城不一样,2.33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分布着720多条老街巷,7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上千座明清古建筑。最让我震惊的是,这里至今还住着5万多原住民。

清晨的牌坊街,不是景区里那种刻意的民俗表演,而是真实的生活。阿婆在门口择菜,阿公搬出小茶桌开始泡工夫茶,学生踩着单车穿过23座巍然矗立的牌坊去上学。这种见人见物见生活的活态传承,让西安那些被圈起来卖门票的历史文化展示区,瞬间显得像标本。

在西安我们把历史装进博物馆、圈进城墙里,用灯光秀和沉浸式演艺包装成华丽的视听盛宴。可潮州人呢?他们就把日子过在历史里,唐开元寺香火不断,宋代许驸马府旁边的民居住了几代人,明代城墙下就是早市。历史不是被供起来的文物,是他们每天推开窗就能看见的日常。

第二重震撼,是他们对文化的工夫潮州人爱说“工夫”二字。工夫茶、工夫绣、工夫雕,每一件事都慢得让人着急,细得让人惊叹。在牌坊街的工作室里,我见到年过七旬的粤绣国家级传承人康惠良,她正在教学生穿针引线。一幅潮绣《阿房宫》,12名绣工要绣3年;大型木雕《甘露寺》,刻了130多个人物,耗时23年才完成。23年!这在西安可能是盖几栋仿古建筑的时间,在潮州只是雕完一件作品的光阴。

这种工夫不仅体现在手工艺上,更刻在这座城市的治理理念里。潮州人修古城,用的是绣花功夫微更新一墙一策,最小干预,修旧如旧。他们不急不躁,宁可慢一点,也要把每一处文物当成对历史的传承。

在西安我们习惯了修旧如新,习惯了把老街改造成整齐划一的仿古商业街。可潮州人告诉我,真正的保护,是让老建筑继续老下去,让原住民继续住下去,让烟火气继续飘下去。

第三重震撼,是这座城市的气定神闲。在潮州待了几天,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里的人好像从来不赶时间。街头巷尾,家家门口摆着一方小茶台。朱泥壶、白玉令、三个小杯,凤凰单丛的香气氤氲。哪怕是在做生意的铺子里,老板也照泡不误你来了,招呼你坐下喝一杯;你不急,他更不急。这种“关公巡城”“韩信点兵”的仪式感,不是表演给游客看的,是他们过日子的常态。

西安人也爱喝茶,但大多是牛饮,是解渴。潮州人的工夫茶,是把时间泡进茶汤里,把日子过出滋味来。这种气定神闲,让我这个习惯了快节奏的西安人,第一次觉得“慢”是一种奢侈。

更让我震撼的是,这座城市竟然吸引了大批年轻人回流。在古城里,我看到很多“90后”、00后把百年老宅改造成民宿、茶舍、工作室。当地政府给他们“给空间、给政策、给舞台累计投放了400多万元的创业补贴,鼓励年轻人活化利用老建筑。有年轻人把老骑楼改造成单丛茶体验馆,有人在巷子里开起木雕工作室,还有95后的非遗传承人在广济楼现场表演。千年古城与青春力量双向奔赴,这种生机勃勃的“活态传承”,比任何“历史文化名城”的金字招牌都动人。

第四重震撼,是这座城的硬实力。你可能以为潮州只有文化和旅游错了,作为中国瓷都,潮州的智能卫浴产量占全国超30%也就是说,你家里每三个智能马桶,就有一个出自潮州。光通信用陶瓷插芯、半导体陶瓷封装基座等产销量均居全球首位。国家级非遗项目、传承人总数分别排名全省第2、第1位。“潮州工夫茶艺”入选人类非遗代表作名录。2024年,潮州获评联合国“世界美食之都”。

十四五期间,潮州GDP连续跨越3个百亿台阶,增速全省排名3次冲上历史新高,2025年前三季度增速排名全省第3位。固定资产投资、基础设施投资等多项指标增速跃居全省首位。签约投资额连续3年创新高,总投资超600亿元的800多个项目开工建设。一座人口只有200多万的小体量城市,硬是迸发出了大能量。

临走那天,我站在广济桥上,看着韩江奔涌,想起潮州人常说的一句话,到广不到潮白白走一遭。现在我终于懂了。潮州的“牛”,不是GDP的牛,不是高楼大厦的牛,而是一种骨子里的文化自信,他们不需要用高楼证明自己,不需要用灯光秀取悦游客,他们只需要把日子过好,把工夫做好,把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守好,自然就牛了。

在西安,我们习惯把“历史文化”当成一种资源,一种可以变现的资产。但在潮州,文化不是资源,是呼吸;不是资产,是日子。

回到西安后,朋友问我潮州怎么样,我说广东最牛的城市是潮州。朋友笑我夸张我也不争辩,有些地方只有去过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