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小镇忙着通关，州府城里存着大钱，五县四十七镇到底听谁的。
最近翻了翻刚发的《县域统计年鉴》终核版，又去镇上逛了几圈，才搞明白——不是临沧四县发展慢，是它们干的活跟楚雄市根本不一样。镇康南伞天天过货，耿马孟定口岸凌晨三点还亮着灯，可账上钱少得可怜；楚雄市鹿城、东瓜两个镇，加起来占了全州快七成的存款和服务业产值，连修路都比别处快半拍。数据不骗人：楚雄市人均存款3.7万，耿马才2.5万，差的不是运气，是银行网点、贷款额度、还有企业招人的底气。
孟定镇有16家规上企业，南伞靠物流吃饭，勐董开始卖文化，但三地边民互市一年做20多亿生意，本地人真正进厂上班的不到四成。剩下的37个镇，基本围着山、茶、魔芋、牛、火塘打转。大过口乡种魔芋，亩产一万四千多块，可八成卖鲜货，加工厂就一家，还是去年刚挂牌的。沧源班洪的老寨改造完了，游客拍完照就走，连瓶水都不多买。双江勐库的冰岛茶名气响，但外地人买茶认牌子不认乡，茶青收走，精制包装全在昆明做。
人口这事更直白。楚雄市户籍55万人，常住才49.3万，走了6.7万；临沧四县加起来户籍109万，常住只剩91万，18万人没了影。走的不是老人小孩，是能开车、会用手机、考过驾照的年轻人。楚雄市去年新注册的规上服务业公司里，七个老板是本地回来的；镇康县发的返乡创业补贴，去年只兑现了三成，材料盖章要跑四趟，有人填完表就删了微信。
高铁没通，公路又绕，耿马外贸依存度六成二，但连条铁路都没有。孟定到楚雄运一车货，走公路比走铁路快2.3小时，不是路好，是铁路压根没修进来。楚雄市GDP占全州三成五，坐高铁到昆明只要1.2小时；临沧四县学生毕业，去昆明、大理、甚至广东找工作的，比留在本地多两倍。
前两天我去东瓜镇一个硅光伏配件厂门口蹲了会儿，看见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在等公交，问了一句，说实习完就去楚雄职院学机电。旁边修路的师傅叼着烟说：“咱这儿修路修十年，不如人家那边三年建个园。”
账算清楚了，事就明白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