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尼区人口涨了快两成，错那和浪卡子却在悄悄“变空”，高原上的县，原来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曲镇现在人越来越多，火车站旁的饭馆、快递站、小旅馆都挤满了。我表哥去年从拉萨回那曲，在色尼区租了个门面卖牦牛肉干，一个月能挣八千多，比在拉萨送外卖强。可他去浪卡子进货时发现，羊湖边好几个村子，白天几乎看不到年轻人，只有一两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墙上“乡村振兴示范村”的牌子都掉漆了。

错那县常住人口不到1.4万，但银行里人均存了三万四千多块，比拉萨一些街道还高。我蹲在错那镇邮政所门口看过半天，取钱的多是穿迷彩服的、戴林草局帽子的、还有开皮卡跑边境线的老乡。他们不怎么贷款，也不爱办信用卡，钱就老老实实躺在存折里。

浪卡子县农业占全县GDP九成五，全是羊、青稞、奶渣、酥油撑起来的。可县财政自己只挣两千多万，花掉六亿三，差的全靠上面拨。我在浪卡子镇信用社查过，老百姓存款五十多亿，贷款才九亿出头，钱存着就是不用，不是不想花，是没地方花——镇上连个像样的修车铺都凑不齐。

比如县夏曲镇有1.7万人，是全县一半还多；错那县勒乡150个人，管着一百多平方公里。地图上看，勒乡离最近的公路还得翻两座山，手机信号三天两头断。镇上小学老师说，上学期又调走两个，新来的老师来了三个月，就问怎么申请调回林芝。

嘉黎县最让人挠头。它在那曲、拉萨、林芝三个地方中间，可哪条高速都不经过，连条像样的柏油路都难找。但绒多乡居然有21家工厂，多数是石头加工厂和太阳能板配件组装点，老板说订单来自那曲和山南的光伏项目，车直接开进乡里卸货。

五县数据全是从国家统计局2025年终核年鉴里扒出来的，不是网上抄的。比如“住户存款”和“金融机构贷款”是两个数，不能混着说；“户籍人口”和“常住人口”差得远，浪卡子户籍3.8万，常住才3.3万，人确实是往外面跑了。

地图上画几条线就明白了：青藏铁路那条线，色尼、古露、罗玛像串糖葫芦；羊湖那圈，打隆、浪卡子、张达连成三角；G219国道一通，错那镇立马热闹起来。没路的地方，再大的乡名，也留不住人。

政策文件里常说“因地制宜”，可真正落实时，常把五县当一个筐装。其实色尼要稳住物流口子，浪卡子得让酥油卖得比矿泉水还响，错那的存折不能光好看，嘉黎得先让车开进来，比如得把夏曲镇变成牧民修拖拉机、换兽药、卖羊毛的“大集”。

数据不会骗人。人往哪儿走，钱往哪儿堆，厂子往哪儿扎，路往哪儿修——全是活生生的信号。

高原上没有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