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日本福冈的街头，有点冷清。

不是天气冷，是人气冷。

往年这个时候，太宰府天满宫的石板路上，到处都能听到熟悉的中文，到处都能看到拖着行李箱的中国游客。店铺门口排着长队，免税柜台忙得脚不沾地，药妆店的店员用蹩脚的中文喊着“欢迎光临”。

今年，全变了。

据日媒报道，在中方发布赴日谨慎提醒后，日本迎来了首个“没有中国游客”的春节长假。福冈各大景点几乎看不到中国旅行团的身影，曾经随处可见的中国游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韩国游客、泰国游客，还有零星的欧美面孔。

太宰府天满宫的一位店员告诉记者：“往年这个时候，中国游客买起东西来特别爽快。今年完全变了，客人结构彻底转向以韩国游客为主。”

数据更能说明问题。据日本相关部门统计，1月份中国赴日游客数量同比大幅下滑。福冈机场春节期间的中国直飞航班，更是比去年同期锐减超过六成。航班少了，人自然就少了。

为了弥补这个巨大的缺口，福冈当地不得不紧急调整策略。便利店增加了韩语、英语标识，把重点转向韩国游客。八女市则打出“抹茶特色体验”这张牌，吸引了不少欧美和东南亚游客。

效果确实有一些。相关店铺的境外游客销售额同比有了明显增长。

但走在福冈的街头，那种感觉已经不一样了。整座城市，再也看不到成群结队的中国人。与往年春节的热闹景象相比，今年的冷清，一眼就能看出来。

过去这些年，日本旅游业有多依赖中国游客，数据说明一切。

疫情前，中国游客占日本外国游客总数的30%左右，但消费占比超过40%。什么意思？就是中国人不仅去得多，还花得多。买化妆品、买电饭煲、买马桶盖、买药妆，那都是几万日元几万日元地往外掏。日本商家早就习惯了“中国游客=行走的GDP”这个公式。

福冈更是典型。作为九州的门户城市，离中国近，航班多，物价相对东京大阪又便宜，一直是中国人春节出境游的热门选择。太宰府天满宫那些地方，春节期间的客流，中国人能占一半以上。

现在呢？没了。彻底没了。

日本媒体用了一个词——“显著变化”。说得挺客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一次“断崖式下跌”。

更有意思的是，福冈的反应速度。一看中国游客没了，马上转向韩国游客，加韩语标识，推韩国团。八女市那边，赶紧把抹茶体验游包装好，推给欧美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日本自己也清楚，中国市场这块肥肉，不是永远都能吃到的。得有备胎，得有B计划。

但问题是，备胎真能顶上吗？

福冈当地的报道说，相关店铺境外游客销售额同比有了“显著增长”。这个表述听起来不错，但仔细想想，“显著增长”是跟什么比？跟没有游客的时候比？还是跟以前中国游客在的时候比？

大概率是前者。

因为数据不会骗人。中国游客一年的消费总额是多少？按疫情前的水平，是1.7万亿日元左右。韩国游客呢？差着量级呢。不是说韩国人不消费，而是消费能力和消费习惯不一样。中国人喜欢买买买，药妆店、免税店、电器城，那都是扫货式购物。韩国游客呢？更多是打卡式旅游，吃吃喝喝拍拍照，消费力度差得远。

欧美游客更不用说。他们喜欢体验式旅游，住民宿、逛小店、学抹茶，看着挺文艺，但钱包掏得没那么爽快。

所以福冈现在的局面是什么？是人气回来了一些，但钱没回来多少。店铺里有人了，但收银台没那么忙了。这就是“结构转型”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