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过了六天，全国景区人山人海，朋友圈全是排队照片。但刷完一整页，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有的地方人多到进不去，有的地方人多但钱没赚到，还有的地方人不多，短视频里却天天上热搜。

浙江单日接待1664.6万人次，山东一天1878万，安徽才338万。数字摆在这儿，可光看“人次”根本看不出啥。比如福建217万人，门票收了4801万，算下来每人花221块；山东1878万人，门票才9.1亿，人均48块多。差四倍多。这不是游客抠门，是人家卖的东西不一样。

山东那边全是古城：济南天下第一泉、台儿庄、青州、琅琊古城，全挤进前五。不是某个城火，是一串城一起火。坐高铁从济南到枣庄，半路就能听广播说“下一站青州，非遗踩高跷正在东门广场”。古城之间不打架，倒像串糖葫芦，一节带一节。

浙江更乱一点，也更实在。西湖还是第一，52.7万人；但乌镇排第五，楠溪江21.4万、千岛湖13.3万，比不少古镇人还多。大家不单为拍个白墙黑瓦去，是冲着“坐竹筏+吃溪鱼+住民宿+半夜放烟花”去的。古镇加山水，才叫“能待住”。

云南本来只认丽江大理，今年官渡古镇冲进前四，昆明老城里修了新步道，讲武堂门口摆了翠湖观鸟摊，还加了一场红色故事沉浸展。不是靠大喇叭喊“快来看”，是让人遛弯时顺手就进去了。

福建武夷山排第一，鼓山排第三，冠豸山第四。都是山，但武夷有茶宴、鼓山有摩崖石刻夜灯、冠豸山搞客家剪纸工坊。山还是那座山，但你得让游客摸得着、坐得下、拍得发朋友圈。

合肥骆岗公园因为办过春晚分会场，六天50万人，夜里七点还亮着灯，68%的人专程冲着夜游来。不是景区硬加个灯光秀就行，是把草坪变成露营区、把江边空地改成小戏台、连厕所外都挂手作灯笼。夜不再是为了“逛完快走”，而是“不想走”。

安徽琅琊山才3.7万人，比往年翻了一倍，为啥？短视频里一条“鳌鱼飞天”民俗视频爆了，底下评论全是“导航已开”。浙江台州府城17.5万人，当地没投广告，就靠一群老人正月十四扛着鱼灯绕城跑，拍成15秒短片，直接冲上热榜。流量不是买来的，是人家愿意替你传的。

黄山只接待了3万人，天柱山5万，都没进本省前五。不是山不好，是站在山顶拍张照、下山吃碗面，跟十年前一个样。游客不是不想来，是来了也说不出“这次跟我上次来有啥不一样”。

云南4A以上景区游客涨了10.45%，但没人说清楚，这帮人里多少住的是五星级酒店，多少买了非遗手作课，多少在民宿里学扎染。光有人流，不等于有钱流。

各地报数据，都爱说“接待人次”，很少提“省外游客占几成”，更没人讲“外国游客有几个”。如果八成都是本省人来回串门，那这波热度，怕是轮不到下个月。

县城现在不比谁修的楼高，比谁家小巷子能让人蹲半天。揭阳潮州那边，年轻人回乡不逛街，专找老茶馆听潮剧；横店西游乐园游客翻倍，不是靠特效，是演员全程不摘面具，连卖冰棍都用金箍棒造型小车。

山东景区人均消费48块，福建221块。差的那173块，不是票钱，是手作体验、是夜游船票、是现场拓印一张古碑、是孩子亲手捏了个泥叫驴带回家。

浙江楠溪江21.4万人，武夷山23.1万，官渡古镇12.8万。数字背后不是“热闹”，是有人蹲在溪边教小孩捞小虾，是导游边走边讲当年谢灵运怎么在这儿写诗，是晚上九点还有姑娘在古桥头直播唱南音。

春节还没结束，但很多地方已经把“人来了”当终点。其实人来了，只是刚刚打开门。

人挤人，钱没多花多少，谁在悄悄吃下春节假期的真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