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说起山东宜居城市,脑中浮现的或许是青岛的红瓦绿树、碧海蓝天,或是省会济南的厚重,或是潍坊的风筝印象,而当观察基于综合的环境质量、生活成本、城市舒适度和居民幸福感等维度展开,一些出人意料之外的名字取代了被大家熟知的城市出现,上面构成了一份不同的榜单,这份观察抛却了单一的经济总量和名气大小,取而代之关注普通人大口呼吸的空气、房价下的压力、城市的公共空间以及日常节奏的感知,一切如此顺理成章产生偏差。
首先宜居是个综合的主观的概念,但是它离不开一些硬指标,首先就是环境空气质量,近几年山东省一直致力于生态环境的改善,但是不同城市的基础和治理效果存在差异,持续监测的数据中,胶东半岛沿海城市空气质量优良天数比例普遍更高,这得益于海洋性气候的调节和相对轻的工业负荷,内陆部分以重工业为传统支柱的城市,尽管在减排上付出了巨大努力,空气质量综合指数要持续稳定地达到顶尖水平,仍然面临更多挑战,除了空气之外,水环境质量、城市绿化覆盖率、公园绿地服务半径覆盖率等,共同织就了一张城市生态网络,直接影响着居民的健康和休闲品质。
生活成本,住房成本,这是衡量宜居性的另一把沉重标尺,房价收入比直接决定了一个家庭的生活质量和财务自由度,青岛的房价长期位居全省首位,主城区均价远超省内其他城市,对于普通工薪家庭,特别是年轻人而言,这是一道沉重的安居之门,济南作为省会,房价同样居高不下,高昂的居住成本会削减居民在其他方面的消费能力,进而影响其对城市生活的整体满意度,一些经济发展均衡,教育培训,休闲娱乐等方面的可支配收入也更为宽裕。
城市交通的通达性和拥堵状况也很重要,随着汽车保有量的暴增,拥堵成为很多大城市常见的通病,长时间的通勤不仅耗尽精力,还降低生活幸福感,所以,城市的道路规划水平,公共交通系统的完善情况,以及职住平衡的布局,都对每天的宜居体验产生深刻影响,医疗和教育资源的充足性和分布均衡性,文化体育设施的普及状况,城市管理的精细化程度,市民的文明素养和社会的安全指数,都是构成宜居城市拼图不可或缺的碎片。
再依此框架来看标题提出结论,也就容易理解为什么青岛、济南、潍坊等大城市未能位列前三。青岛本应有的得天独厚自然美景和城市景观,是长久以来国内外游客争相前往的知名旅游及康养圣地。但其过高的房价,加上夏季旅游旺季时段景点周边拥挤的情况,这对于那些想长久定居下来的人而言是很难避开的减分项。济南古都其文化和教育资源遍布各地,但由于地理位置较内陆地区的限制、空气污染问题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但也却与东部沿海地区的传统印象还有待一定差距,且其境内的城市道路更为拥堵。潍坊占地广大,传统上的农业和制造业基地,往日无为城市的节奏令人回味悠长。但这座城市的核心城区综合竞争力比较遗憾,在城市的精细化运作乃至高级的服务水平配当上面稍微弱了一些。
那么,究竟是威海、烟台、枣庄三座城市走在前面,在平衡木上蹦跳着走在最前面呢?从观察来看,威海、烟台、枣庄占据了前三位。威海居于榜首是没有太多悬念的,作为山东半岛最东端的三面环海城市,这里冬季最常见的“雪窝子”洁净空气,素来也是威海最闪亮的金字招牌。其空气常年位列全国前茅,海水也给了威海温暖的气候、绵延的海岸线。威海这座城市不似其东侧邻居青岛那样人满为患,但其城市规模也不是很小,空间规划相对整洁规整,人口密度偏低,生活节奏很缓慢。房价相对来说比东侧邻居青岛、但比起自身人民收入水平也并不算低廉,但那绝对是一些乐此不疲的人儿,追求的是极致的自然环境,极致的整洁度,其最佳答卷就是这处“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始终在多个评选最佳宜居城市榜单中牢牢占据榜首位置。
紧接其后的是烟台。它跟威海两地地缘相近,拥有半岛的海洋气候和环境,还有好的空气质量。与威海的精致安宁相比,烟台因其城市规模更大、经济发展总量更强而成为山东重要的工业与港口城市。这也就决定了烟台拥有很好的生态环境与大量的就业机会、完善的商业配套与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的机会。它的教育资源尤其是高等教育资源就比威海好。烟台在宜居与宜业之间取得了一个优秀的平衡点。它能够让大多数人既感受到蓝天、碧海、美味食物,又满足每个人事业成长与家人丰富需求的均衡位置,这恰恰是一个非常高的综合得分的得分位置。
最令人惊讶的是,它竟然在枣庄入围,而且是第三名,大家对枣庄的印象,一般都是因煤而兴的资源型城市,不太可能跟宜居扯上关系,这反倒是令人感到最有启发的地方,近几年,枣庄坚持推进城市转型,重视生态环境治理,过去的煤城形象已大不一样,台儿庄古城等旅游品牌取得成功,经济与文化都得到发展,更关键的是,枣庄的生活成本,房价在山东省内属于洼地。 极低的安居门槛,让居民能够轻松实现“住有所居”的梦想,从而释放出巨大的生活压力。而枣庄又地处苏鲁交界,交通便利,气候属于暖温带,四季分明,它用实实在在的低成本生活、不断改善的环境和厚重的文化底蕴,诠释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宜居—一种更贴近普通百姓、更强调安居乐业的务实之选。
这份观察并不是要贬低青岛,济南等城市的巨大魅力和成就,它们作为山东的龙头,在经济、文化、国际影响力等方面的地位不可动摇,其吸引面向的是更大的区域乃至全国。但是宜居性评价更像是一台显微镜,关注柴米油盐酱醋茶衣食住行,从这个角度看,威海、烟台、枣庄的胜出都有非常清晰的逻辑,威海是环境至上的纯粹主义,烟台是发展和宜居并重的均衡之道,枣庄则是低成本、高幸福感生活的巨大吸引力。
我们由此获得的启示:城市的魅力可以是多元的,并非每个人都向往繁华喧嚣的国际化都市,他们也渴望找寻安静、舒适、实惠之地,尤其是在区域协同发展大背景下,一些传统的“冷门”城市可能找准细分市场,凭借某几个方面的突出优势或者绝佳的综合性价比,成为少数人眼中的香饽饽。对传统枣庄的意外入榜,再次成为人们的催化剂,提醒着我们再次去找寻这些被人抛弃的城市。而宜居城市的榜单也从不会一成不变,随着我们城市治理的每一次更新、市民诉求的每一次变化而动态生成。那么在你心目中山东最宜居的城市究竟是哪一座,你是向往顶级的环境,还是追求均衡的生态,或者是情系实在的性价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