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发生在湛江,但震感波及了整个生意圈。
大年初二,本该是鞭炮齐鸣、神人同乐的日子,赤坎村的妈祖巡游却演了一出这一年最荒诞的“现世报”。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十八个精壮汉子,平日里扛煤气罐能健步如飞,那天愣是抬不起一顶神轿。那轿子像是焊在了地心引力最强的一个点上,纹丝不动。旁边敲锣打鼓的都停了,围观的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许老板额头上冷汗滴下来的声音。
真的是神显灵了吗?还是那几百斤的木头突然变异了?
别急着往玄学上扯。在广东和福建这一带,宗族活动从来就不止是拜神那么简单,它是一场极其精密的社会权力博弈,更是那个圈子里最硬核的“信用评级”现场。
这事儿的起因,说白了就是“钞能力”想挑战“老规矩”。
本来定好的“神童”是阿童,那姑娘穿红衣戴珠冠,连续好几年都是她,样貌端庄,气场也稳,村里公认的“天选打工人”。结果临门一脚,许老板横插一杠,把他那还在穿开裆裤年纪的儿子塞了进去。
你要是真信诚心,也就罢了。可这操作太糙了。没有任何预兆,直接把人家姑娘换下来,连个像样的交接都没有。阿童站在旁边委屈得直抹眼泪,那可是她守了一年的荣耀。
接下来发生的事,比剧本还精彩。
许老板的儿子上去掷圣杯,那是请神的一道手续。一次,笑杯(不行);两次,还是笑杯;连着扔了九次,全是这结果。你要知道,概率学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失效了,现场的气氛从“看热闹”变成了“看笑话”,变成了“看审判”。
这时候,神轿抬不起来了。
咱们剖开那种“神力压顶”的迷雾,看看下面的人心。抬轿子的是谁?是村里的青壮年,是宗族的一份子。他们也是人,也有气。当规矩被钱砸烂的时候,他们没办法当面指着许老板鼻子骂,但他们可以“没力气”。
这就是南方宗族社会的恐怖之处:它不需要开会表决,不需要红头文件。当大家觉得你坏了规矩,那种默契是瞬间达成的。十八个人心里同时憋着一股劲:你想让儿子出风头?行,那就在平地上出个大洋相。
这哪是神轿重啊,这是人心重。几千斤的“不服”,谁抬得动?
后来组织者实在顶不住压力,把哭得梨花带雨的阿童又请了回来。这姑娘也是大气,受了那么大委屈,擦干眼泪重新上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一上手,那十八个汉子像是突然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神轿“嗖”地一下就起来了,健步如飞。
这一起一落,把许老板的脸打得啪啪响。
但这事儿的余波,比现场打脸还要狠。
在湛江、潮汕这片地界,做生意讲究个“意头”和“信誉”。你许老板是个搞房地产的,本来身上就不干净,拖欠工程款、楼盘烂尾的传闻满天飞。这次想借着妈祖巡游给自己“贴金”,转转运,顺便在乡里面前显摆一下实力。
在那个圈子里,大家看事儿很毒。你连神明的规矩都敢坏,连全村人的传统都敢践踏,连一个小姑娘的位子都要抢,这种人,生意场上能讲信用?
谁敢跟你签合同?谁敢给你借钱?
几乎是一夜之间,许老板遭到了那种“懂的都懂”的封杀。原本还打算跟他合作的老板们,一看这新闻,立马把合同锁进了碎纸机。理由都不用找:晦气。这不仅仅是迷信,这是一种极其理性的商业风控——一个没有敬畏心、不懂规矩、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天意”抛弃的人,绝对是高风险资产。
有人说那小男孩无辜,才几岁懂什么。确实,孩子是白纸,脏的是拿笔乱画的大人。许老板以为有钱就能让鬼推磨,甚至让神让路,却忘了这里是宗族社会,钱上面还有个“理”字,理上面还有个“天”字。
这事儿给所有想靠“钞能力”平推一切的人上了一课。
在某些领域,资本确实是通行的入场券。但在这种沉淀了几百年的宗族文化里,钱只是个点缀。你守规矩,钱是锦上添花;你坏规矩,钱就是送葬的纸钱。
看看阿童,再看看那个不知所措的小男孩,这哪是两个孩子的对比,这是两种价值观的对撞。一个代表着传承、敬畏和秩序;另一个代表着傲慢、掠夺和无知。
结局很舒适,也很现实。神轿继续巡游,鞭炮继续炸响,日子还得过。只是许老板在这个圈子里的路,怕是彻底走到头了。这大概就是老话说的:举头三尺有神明,而神明,往往就住在人心最深处。
别不信邪,有时候把你压垮的不是那几百斤木头,是那一句“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