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中午吃饭，福建同事放下筷子，突然问我一句：“你知道湛江有个拾石村不？”

我摇头。她接着说：“那地方，以后怕是要凉了。”

我问为啥。她压低声音，跟说书似的：“福建和潮汕的老板们，互相通过气了——那个村的生意，不做。”

原因呢？不是价格谈不拢，也不是货源出问题，而是四个字：得罪妈祖。

这事得从头捋。

妈祖在咱们外人眼里，可能就是海边一个神像。但在福建人和潮汕人心里，那是亲娘，是出海前必须拜一拜的“海上保护神”。从小到大，家里老人就念叨：出门可以不带钱，不能不带妈祖的护身符。

可拾石村那边呢？据说做了一些事，在当地人看来，是对妈祖的大不敬。具体什么事，同事没说太细，只撂下一句：“在福建和潮汕，这事传开了，没人敢沾。”

广州的许老板，生意做得够大吧？手底下好几条船，在沿海也算个人物。他规矩没福建人那么严，可听说这事后，也皱眉头。底下人问他还跟不跟拾石村来往，他摆摆手：“别问我，问妈祖。”

这话听着绕，意思很明白——他不拦着，但也不掺和。

在沿海做生意的都懂，有些事能碰，有些事不能碰。许老板再大，也不敢在妈祖这事上犯嘀咕。

同事说，现在商会那边已经通气了。福建的不做，潮汕的不跟，就连本来想合作的，听说原委后也缩回去了。没人明着说封杀，但拾石村的货，就是出不去。打电话过去，对方一听地名，客气两句就挂；上门谈，连面都见不着。

“大家都不跟他们做生意了，那村子不就废了吗？”我问。

同事点头：“就是这个理。生意场上，钱没了能再赚，可对神明失了敬畏心，你让大伙儿怎么想？信仰这东西，平时看不见，关键时候比合同还管用。”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对神明都没了敬畏，还不如没信仰呢！”

这话让我琢磨半天。

咱们总觉得，生意就是算账，价格合适就干。可在福建和潮汕人这儿，账本之外还有一本账——神明账。那本账不记数字，记的是人心。你让大家觉得你对神明不敬，以后谁还敢信你？做生意讲究的是长久，信用没了，码头就没了。

老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搁他们那儿，得改成：人在做，妈祖在看。

想想也是。信仰这东西，不是说天天烧香拜佛就叫信。真正的信，是把神明放在心里，做事有底线，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你连神明都不敬了，那跟你做生意，哪天被坑了都不知道。

拾石村这事最后怎么收场，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在福建和潮汕老板这儿，有些规矩，比合同大。

同事吃完最后一口饭，撂下一句：“等着看吧，过了年就明白了。妈祖娘娘庇不庇佑，天知道；但商会出不出手，人知道。”

我听完，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常说的一句话：得罪人还能赔个不是，得罪神，拿什么赔？

这话糙，理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