桨声灯影里的溱洧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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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闻南京秦淮河上,有朱自清先生笔下那番桨声灯影、烟雨朦胧的韵致,总以为那样的江南水色,只属于金陵的烟柳画桥。直到昨日,与伊川几位朋友郭利红、周发展、刘兵权等携家人一行八人,赴郑州新密的溱洧水城,才知中原大地上,竟也藏着这般不输秦淮的水韵风华。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船橹轻摇,水声潺潺,那一刻,我心中便浮起一句:桨声灯影里的溱洧水城,原来人间至美,不必远寻。

溱洧水城,依溱水、洧水二水交汇之处而建。溱水与洧水,自古便是流淌在《诗经》里的河流,千年不息,滋养着中原厚土。水城是河南省重点文旅项目,它以隋代古城为基础融合《诗经·郑风》文化,通过“风雅颂”三大主题区再现溱洧河畔千年风雅场景。去年,新密市斥资二十八亿,打造这座水城,一期甫一开放,便成了郑州周边最炙手可热的打卡胜地。广告片里的夜景,灯火璀璨,水影流光,恰如人间惊鸿,引得我们心向往之,决意一睹芳容。

我们自伊川出发,抵达溱洧水城时,尚是正午。白日里的水城,少了夜色的朦胧,多了几分古朴的清朗。既无缘即刻见夜景壮美,便先往密县县衙慢游细赏。这座历经岁月的古衙,青砖黛瓦,廊柱斑驳,一砖一瓦都藏着中原古城的厚重与沧桑。我们缓步其间,看庭院深深,读碑刻文史,听讲解员述说旧时故事,两三个小时悄然流逝,心也在古意里沉静下来。出得县衙,不过午后四点多,离夜幕降临尚早,便寻一家本地特色小吃店,围坐一桌,点上几样新密风味,静候夜色降临,静待灯火点亮水城。

等待的时光,总觉漫长,却又因满心期待而格外温柔。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沉入远处的楼宇,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褪去,水城的灯,便一盏接一盏地亮了。先是街边的宫灯,再是水岸的霓虹,最后是亭台楼阁上的万千灯火,次第绽放,将整座水城晕染成一片温柔的光海。我们走出小吃店,快步走向水边,那一刻,所有的等待,都化作了满心的惊艳。

水城的水系并不宽阔,却曲水通幽,恰到好处。水面上,一只只花船轻泛,船身雕梁画栋,挂着红灯笼,船上坐满了游人,笑语盈盈。最让人心动的,是这里的船行之道 —— 为护一河清水,保环境洁净,水城弃用柴油、汽油发动机,全然以最原始的摇橹摆渡。艄公立于船尾,手握长橹,轻轻一摇,船便缓缓前行,橹尖划破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将两岸的灯影揉碎,又轻轻合拢。

华灯初上,水天一色。岸边的灯火,红的、黄的、暖白的,倒映在水中,随波晃动,如繁星落河,如琉璃铺水。船行水上,灯影随行,桨声欸乃,水声潺潺,声声入耳,清越而温柔。没有机械的轰鸣,只有橹与水的私语,人与景的相融。我们立在岸边,看一艘艘花船东来西往,穿梭在灯影之中,船上游人的身影朦胧而诗意,恍惚间,竟分不清是身在中原,还是误入了江南水乡。

艄公的身影,在灯火里忽明忽暗。他们身着朴素衣衫,动作沉稳娴熟,一摇一摆间,尽是岁月的从容。长橹入水,轻挑慢拨,水声不绝于耳,时而清脆,时而舒缓,伴着岸边的微风,拂过耳畔,沁入心底。我们看得如醉如痴,忘了时间,忘了归途,只愿沉醉在这桨声灯影里,做一场不愿醒来的中原水梦。

秦淮河的美,是金陵的婉约,是六朝的脂粉香;而溱洧水城的美,是中原的厚重,是诗经的清雅,是古衙与流水的相依。它没有秦淮的繁华绮丽,却多了几分原生的质朴与纯粹;没有江南的烟雨迷蒙,却有着中原大地独有的清朗与温润。二十八亿的匠心打造,不是堆砌浮华,而是让溱洧二水重焕生机,让千年古衙与现代水城相融,让中原人在家门口,便能遇见诗与远方。

夜色渐深,游人依旧络绎不绝。来自郑州及周边县市区的游客,或乘船漫游,或沿岸漫步,或驻足拍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满足与欢喜。我们一行八人,伴着家人,循着水声,沿着灯影,走走停停,说说笑笑,流连忘返。直到夜深,才不舍地踏上归途,可那桨声、那灯影、那流水、那花船,早已深深印在心底,挥之不去。

归来之后,心中依旧满是水城的夜色。原来不必远赴金陵,不必追寻江南,在中原新密,在溱洧之滨,便有这样一处桨声灯影里的人间胜境。溱洧水城,以水为脉,以灯为魂,以橹为韵,将《诗经》的诗意、古衙的沧桑、流水的温柔,尽数揉进夜色里,酿成一杯醉人的酒,让每一个到访之人,都沉醉其中,不愿归去。

桨声悠悠,灯影灼灼,流水潺潺,水城脉脉。这便是溱洧水城,这便是中原大地上,最动人的水韵华章。期盼来日,我愿再赴此城,再听一次橹声,再看一回灯影,再沉醉一次这人间至美的溱洧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