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这次女儿结婚,我这辈子八成都不会来中国。
我是意大利人,叫老富,一个典型的“电视机受害者”。在电视上,中国永远是那几张画面:尘土飞扬的乡村、小孩在泥地里跑来跑去、老楼斑驳破旧。久而久之,我脑子里就刻了个印象:中国,穷、乱、危险。
闺女瑞丽偏偏谈了个中国小伙,叫路卡。刚说要结婚那会儿,我第一反应就是拧眉头:“中国?她在那里会不会吃苦?”我跟朋友喝酒闲聊时,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我得找机会亲眼去看看,要是太差,我就把女儿接回意大利。”
疫情一拖,三年过去,我嘴上“嫌”,心里却越来越好奇。
直到有一天,瑞丽给我视频:“爸,机票买好了,你和妈来杭州,顺便参加我们婚礼。”我那天激动得像个小孩,在客厅里转圈,边转边跟朋友吹:“我要去中国了,我去看看他们到底过得怎么样。”
说句实话,出发前我是真的有点怕。
媒体画面里,中国好像到处都是“危险”“监控”“治安问题”,朋友还特地叮嘱我:“老富,去了中国别乱走,护照贴身放,最好买个小腰包。”说完又开玩笑:“实在不行,让你女儿给你拴根儿童牵引绳。”
我当时还真信了。
一落地,我就知道,自己有点想多了。
杭州的机场大得夸张,光是候机大厅,就比我在意大利见过的大部分商场还气派。灯光明亮,标识清楚,连洗手间的指示牌都做得特别细。人也多,来自各个国家,拖着行李来来回回,那场面,我只在电影里见过。
刚出闸口,我就看到未来的中国“亲家公”举着牌子在人群里冲我挥手,笑得特别真诚。我们谁也不会对方的语言,但他一把接过我手里的行李,拍着我肩膀不停地说话,我一句没听懂,却莫名其妙觉得很安心。
真正让我傻眼的,是上出租车的时候。
我一探头,发现司机前面放着九部手机,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屏幕亮得跟驾驶舱一样。我愣了几秒,忍不住问路卡:“他是卖手机的吗?”
路卡笑得前仰后合:“爸,那是接单用的,打车软件、地图、支付都在这上面,中国司机很忙的。”
那一刻,我第一次有点意识到,外面的人说中国“落后”“没技术”,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等车开上高架,我彻底安静了。
公路宽得夸张,桥一座接一座,高楼一片接一片,有的楼上还挂着巨大的电子屏,播广告、播视频,比我在米兰市中心看到的还要密。路上车流不断,普通轿车、SUV、豪车混在一起,我指着一辆跑车问路卡:“这车在我们那边,得多少年薪的人才买得起?”
他摊手:“在中国也不便宜啊,只是有钱人多一点。”
听着像开玩笑,但看着那一排排车,我没接话。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一个大型商场。说真的,我以前也逛过购物中心,可中国这种“巨型商场”我真是第一次见。一层卖奢侈品,二层三层全是各类品牌,还有一大堆没见过的中国牌子,灯光、装修都很精致,完全不是我印象里所谓的“廉价市场”。
我边走边想起意大利的商场,忽然就有点说不出话来。
真正把我震撼到“灵魂发问”的,是一个特别不起眼的地方:厕所。
我在欧洲长这么大,去旅游景点,公共厕所收费是常态,干净不干净,全看运气。你要是不想掏那两欧元,可能就得强忍着,或者去找哪家店“借用一下”。
中国这边呢?瑞丽一句话直接把我干愣住:“爸,想上就上,到处都有,不用给钱。”
逛商场逛到一半,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跟着指示牌走进卫生间,刚推门那瞬间,我心里那句“原来小丑是我自己”就冒出来了。
地面几乎看不到污渍,空气里有淡淡的清香,隔间宽敞,马桶干净,洗手池边上还摆着烘干机、纸巾,镜子亮得可以照出我眼角的皱纹。墙上的装修还有一点“科技感”,灯光柔和不刺眼。
女婿笑着跟我说:“你要是去南京那个商场,听说光修厕所就花了两千万,里面还有休息区、婴儿护理台。”我当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个,是也要收费的吗?”
他们一脸懵:“不用啊,中国公共厕所大多是免费的。”
我瞬间想起我亲戚去欧洲,去景点上厕所投硬币,还得排队,那画面跟眼前一对比,谁落后好像一目了然。
我这人嘴上不太会夸人,可那天从厕所出来,我是发自内心感叹:“这比我们那边很多餐厅里的厕所都干净。”
除了干净,我在中国感受到最大的,是“安全感”。
在意大利,我出门习惯性把包背在前面,表不敢戴太贵的,手机放兜里要摸两遍,坐地铁更得小心扒手。这是生活经验教出来的,你不这么做,吃亏的是你自己。
到杭州那天刚好是五一,瑞丽拉着我去西湖。地铁口一走出来,人山人海那场景,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活人挤在一块。说实话,我第一反应不是“哇好壮观”,而是条件反射地把包往胸口一拉,还脱下外套盖在包上,把拉锁拉得死死的。
瑞丽看见了,愣了一下,笑出来又有点心疼。
她凑过来跟我说:“爸,这里不用这么紧张,中国现在治安很好,真没你想的那么危险。”
我还是半信半疑,手不自觉地摸了几次口袋。一圈逛下来,天都黑了,人潮还是那么多。有人拿手机拍视频,有人举着自拍杆拍照,有小孩在水边追来追去,有大爷拿毛笔在地上写字。谁都忙着自己那点快乐,没有人盯着谁的包、谁的手表。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松劲。
我站在湖边,看着远处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轻轻地说了一句:“在我们那边,这种地方,出来进去,钱包不见一半都算运气好。”
路卡笑着回我:“那你放心,你在这儿兜里的三瓜两枣,没人稀罕。”
他这话听着像玩笑,落在我耳朵里,却有点扎心。
等我们逛完西湖,又去夜市,我更是彻底服了。夜里十一二点,街上还是灯火通明,摊主吆喝,小孩吃冰淇淋,姑娘们拿着小饰品对镜子比来比去。空气里是烤串的香味、奶茶的甜味,还有一点臭豆腐的“冲击”。
是的,臭豆腐。
我闻到那股味道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看天空:“要下雨了?下水道倒灌?”瑞丽笑疯了:“爸,那是吃的,叫臭豆腐,中国特色美食。”
我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这也能吃?你们认真的吗?”
结果这两口坏蛋,一个端着臭豆腐,一个拿着签子,追着我满街转:“尝一口,尝一口,就一块。”我捂着鼻子,被逼无奈,咬了很小很小一块。
行,承认一句,不难吃,甚至还有点上头。不过一块就够了,多了我真受不了那味道。
可你说危险?你看那条街,人声鼎沸,吵是吵了点,但我那一刻心里特别踏实。
中国让我意外的地方,远不止城市、厕所和安全感。
有一天,我看见亲家公拿着一个透明杯子,里头泡满了“树叶”。我一脸震惊:“你这是在喝花草?”
路卡笑得差点把杯子掉地上:“爸,这叫龙井茶,是我们这边很有名的茶。”
后来女婿专门带我去了茶山。山风一吹,满眼都是绿,茶农在茶树间穿梭,手指翻飞,把一片片叶子掐进竹篓里。我端着一小盏刚泡好的龙井,轻抿了一口,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才是茶。”我当时真的是这么说的。
以前在意大利喝的那些袋泡茶,瞬间在我心里降了级。原来我喝了半辈子的,只是“有颜色的热水”。
女儿生日那天,女婿给我安排了一个叫“海底捞”的火锅店。说实话,我听名字以为是那种普通餐厅,结果一进门我就明白,这玩意,压根不是我脑子里那套“餐厅逻辑”。
服务员全程围着你转,递围裙、绑头发、送水果,还有人专门表演拉面。一群陌生的年轻人,拉着我给我唱生日歌,还举着牌子、拿着小礼物往我面前塞。中文我一句听不懂,但那个气氛真能感染人。
我这个硬邦邦的老男人,那天眼睛突然就有点湿。
我在想,我算什么人?只是一个外来的老头,语言都不通,人家却愿意花那么多心思让我开心,让我在这里不觉得孤单。
那顿饭吃完,我只说了一句:“这地方,我还想再来。”
这趟中国行,对我最大的冲击,其实来自一个词:被“骗”了。
以前我看电视,画面里的中国,永远停留在“落后”“脏乱”“危险”。街上几辆老旧的车、破房子、土路,配上夸张的旁白,很容易让人下定论。
可我自己这一路走下来,看到的是啥?
高铁像子弹一样在陆地上飞,高楼一栋接一栋往天上长,扶梯一路把你从地下通道送进商场,夜市热闹到半夜,公共厕所干净得让我怀疑人生,商场里豪车一排排,普通年轻人拿着手机一扫,结账、打车、买东西一气呵成。
朋友在视频那头问我:“老富,那里安全吗?是不是像电视里说的那样,监控很多,人都活得很压抑?”
我看了一眼身边,女儿挽着女婿的胳膊,亲家公在前面给我指路,一群陌生人在夜市边上排队等吃的。街边一个小孩骑着小滑板摔了一跤,摊主赶紧扶起来,塞了块糖给他。
我拿着手机,对着屏幕那头说:“你们被骗得比我还狠。这里的安全感,比我们家门口强多了。”
媒体镜头里,中国永远只剩“农村”“破旧”“问题”;现实里,我看到的是“繁荣”“秩序”“活力”。以前我替女儿担心,现在我反过来想一句:她在这里,可能比在意大利,更有机会、也更安稳。
有朋友半开玩笑半认真问我:“那你还舍得让她留在中国吗?”
我愣了一下,说:“舍不得也得舍得。她选对地方了。”
这趟旅程,对我来说不是简单的“来参加个婚礼”,更像一场“打脸之旅”。打的是我自己的脸,也是那些年我毫不怀疑就接受的“刻板印象”。
很多东西,不亲眼看,你永远以为电视说的就是真相。
现在回到意大利,只要有人聊起中国,我第一句话就是:“你别光看新闻,有本事你自己去一趟,看一看他们的厕所,再看看你兜里那两欧硬币。”
你呢?如果有机会,你最想去中国的哪里看看?欢迎在评论区跟我说说,说不定下一次旅行,我们还能在某个夜市摊前,排队抢同一块臭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