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出来的人,嘴叼,节奏慢点,茶要温着喝,去了湖北宜都,原本想着江汉平原那边嘛,城估计就那样,结果抬头一看,山贴着城,水挨着路,早晚雾一层一层的,脚下是石板街,鼻子里是橘皮味儿,心里那点小算盘,直接改主意了。
城不大,气质软,江水没声,码头老木头还在,河边老人拿抄网,橘林边晒柑皮,风吹过来是甜味,不怼脸的甜,路边石头屋顶一点青苔,招牌不亮,店里热闹,节奏就慢半拍,坐下来,手表看两遍,没想走。
宜都是古枝城地界,战国楚文化的余脉,汉时郡县,唐宋因茶盐码头兴,三峡出入口之一,老辈人说“江走三回弯,船靠两回滩”,这段就靠宜都驳运过货,清末修义渡码头,木桩还插在泥里,水退能看见一排黑桩头,蹲那儿看一会,能听出船帮子的旧门道。
去的路,图省事,从宜昌三峡机场下,出门叫车到宜都大约40分钟,晚上到的,路过长江大桥,桥下灯一点一点,像蒸笼眼,我这人怕折腾,行李小箱一个,背个帆布包,机场外打车起步价7元,跑高速就表走着,预算抓40到60就稳,火车的话,坐到枝江北或松滋换车就麻烦了,不如直接到宜昌东,再转城际或大巴,宜昌东到宜都汽车站车程约50分钟,票价20多点。
城里晃悠,腿好使就走路,河岸绿道连得顺,骑共享单车是爽的,解锁1元,半小时内几毛钱,晚上七点之后风小,人少,路灯低,拍照不炸眼,打车起步价7元,三公里内差不多10块,去落湖河湿地公园远一点,二十来块,雨天路滑,老街石板要穿防滑底,电动车多,拐弯就来人,收住脚。
住哪儿,别只看“江景”三字,真拉窗帘,电线杆先跟你打招呼,选滨江路靠中段,视线没那么乱,工作日房价低一截,普通商务180到260,周末翻一倍很常见,节假日更别说,预算有限,就往宜都市政府一带找老小区改的民宿,安静,楼下早餐摊扎堆,动线正好,准备去土老憨柑橘博物馆和清江画廊那条线,就住城西,省来回,图新鲜,选清江边的生态小院,虫叫是有,早起雾气厚,拍照出片,带孩子的别选临路第一排,晚上车队回城,喇叭一响,睡轻的会翻身。
清江这条线,得安排半天,水真净,名字也好听,古书里叫“盐水”,《水经注》里有记,土家人与巴楚在这片打交道,山形像屏风,船走在峡缝里,两边石壁有藤,雨后挂小瀑,清江方山,地质是典型的丹霞与溶洞并存,景区收费分船票和联票,两人出行,工作日船票160到220浮动,旺季更高一点,上午9点前上船,逆光不刺,风面小,码头卖雨衣10块,真不要,船舱里有,回来下船别急走,码头像一条短短集市,烤苕叶卷豆腐,3块一卷,蘸辣子面,外酥里嫩,撑一下就够。
土老憨柑橘博物馆,门票免费,预约窗口在小程序,错峰选14:00到15:00,游客少,讲解员有空,这个馆好玩在“酸甜都给你讲明白”,从三线建设后移栽砧木讲起,讲沙田柚、纽荷尔、爱媛38号的差别,馆里有老秤砣、老喷雾罐,墙上挂的是三峡库区移民照片,拉皮划艇装树苗那张看着就扎心角,出来旁边有柑橘加工车间玻璃窗,跑设备时声音大,安全帽不用戴,别把手伸缝里,买果干别囤太多,试吃两圈再下手,爱媛果冻皮12元一小包,孩子爱吃,大人还是橘皮陈皮条更顶。
城里旧街,宜都老街在陆城片区,牌坊翻新过,味道在支路,拐进油榨街,铸铁锅里一勺菜籽油“刺啦”,下藕夹,现炸,6元一份四片,粉糯,边上摆一盘糯米粑粑,蘸红糖芝麻,嚼起来黏牙,老板娘手快,找零用硬币,手指都是面粉,碗筷放在开水桶边烫着,坐在塑料小板凳,脚边一只黄猫绕来绕去,嘴里低低地叫,没要吃的,闻味儿来的。
三餐安排,早上去城东“李四热干面”,3.5元小碗,芝麻酱拌足,桌上辣萝卜管够,旁边蒸笼里糯米圆子两块一个,蘸白糖,午饭走“清江鱼馆”,活水鱼称斤,清蒸就别吵闹了,切片2斤以内,价格看黑板,时价,配一份折耳根拌青椒,嘴里有股土味,吃不惯就跳过,晚饭绕回滨江路,找“黄嫂糍粑烤肉摊”,铁网架着五花,薄切,撒孜然,10块一串不便宜,坐下来,烤得吱吱响,手背被烤火烘着,舒坦一口,热茶别点,来坛子酸梅汤,冰的不刺激,解油,喝完嘴角起盐霜,拿纸一抹就好。
说点典故,清江边的屈家岭遗址,距今六七千年,陶片纹路像鱼骨,米粒化石里有糯性成分,稻作这条线能对上,再往后,唐宋茶马古道支线从这里沾边,江里走船,岸上走驮队,盐走上山,木材下水,义渡的“义”字,是佑民、渡人之意,舟子凑钱修埠,年年添木桩,民国时还挂过祠堂牌位,讲究一个守望,码头文化是这样来的,唱号子,抢水位,谁家孩子上船当学徒,要先拜个“水师傅”,一碗黄酒走完礼,老辈人就认这道。
热门和小众给个对比,清江画廊热门,配套成熟,适合带娃和爸妈,路平,船稳,照片好看,小众走古罗城山,山脊有风车,春天油菜开,黄到眼花,坡陡,泥路,车底盘太低就别上去,另一处是落湖河湿地,傍晚去,鸟多,三脚架架好,拍剪影,蚊子凶,喷防蚊喷雾,脚踝上也喷,穿长袜,别硬扛,夜里挠得睡不着。
从扬州的胃到宜都的胃,口味两边都爱甜,但甜法不同,扬州早茶是温吞的甜,千层油糕软里带甜,搭一碗翡翠虾仁,味道清亮,宜都是果甜,柑橘汁水冲脸,鱼是清口,不重料,走一圈回来,嘴里的味谱多了一行,肠胃也知道怎么打招呼了。
买手信,别去景区大棚买大礼包,城里“农家直销”的牌子看着亲,价格虚高,想省钱,去中百超市或农贸市场,早上7:30开门,摊主摆陈皮、柑普茶、小青柑,问年份,闻杯盖,老陈皮色深而不黑,回甘慢,110到160一斤算正常,柑普茶看皮厚薄,太薄易碎,太厚苦味重,散装更实在,带不动就选真空小袋。
花的钱,给个量级,住两晚400到600,吃100到150一天,船票200左右,市内打车共计60到80,买特产随意加,四天三晚,人均1000到1500拿下,节假日往上跳。
路线按“必选课”和“选修课”来排,必选课是清江画廊半天加老街两小时,外加柑橘博物馆一小时,选修课看体力,落湖河湿地一小时,古罗城山半天,晚上滨江路走一段,找两个码头旧桩拍夜景,脚架放低,10秒延时,水面糊成一层绸子,灯点成小米粒,手机也能成片。
避坑清单,江景房要看用户实拍视频,白天夜晚各一段,拉开窗帘看电线与机位,码头附近自称“专线船”的劝退,认官方售票窗口,吃鱼问净重还是毛重,写在纸上,别嘴对嘴说,落湖河湿地黄昏拍照不下无人机,鸟类保护区有人管,老街手工艺品看现场做不做,纯摆样少掏钱,柑橘采摘季节11到12月多雨,雨天上山穿雨鞋,车备防滑链,果园收费按斤,秤要自己看。
天气这边,早晚温差大,春秋带薄羽绒,夏天太阳狠,江面反光,帽檐长点,湿气重,晒衣服慢,民宿有烘干机的优先,花粉季鼻炎犯,备喷雾,绿道杨絮飞,口罩套上,跑步的换时间,清晨6点半前最好。
讲讲人情味,路口小卖部坐着两位老人,手边一把秤,柑橘装网袋,称完少一两,老人往里又塞了两瓣,笑也不笑,就摆摆手,转身去捣鼓收音机,频率没找准,沙沙的,电台里播戏,听不清,风吹一下,声音就正了。
喜欢对比,把扬州的瘦西湖和清江放一起看,一个是园子里讲规矩,桥孔对影,岸柳收得干净,一个是山水不修边幅,石壁裂纹都露着,走出去,人会松一截,脚步不那么飘了。
回程那天,清晨四点半,窗外雾没散,绿道上一个人影,手里晃着袋子,猜是刚买的馒头,河面上白鸟掠过,水纹没起,拉上箱子拉链,门口回头,看见门帘上绣的三个字,清江好。
这趟的结论,不吹不黑,比网上说的要好,钱没花冤枉,照片有回忆,肚子有味道,脑子里装了些故事,转给要来湖北的朋友,看这个节奏,别赶,慢慢玩就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