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垒雄关今何在?

旅游攻略 2 0

每年12月中旬开始

当大部分地区还被严寒笼罩

文县玉垒乡的油菜花已经绽放

这,是甘肃春天最早抵达的地方

金黄的花海沿着白龙江铺展

与碧绿的江水交相辉映

吸引着无数游人

前来寻找世外桃源般的宁静

然而,这片温柔的土地

底色却是金戈铁马的千年古战场

就在这山水相依处

藏着一座曾经扼守陇蜀咽喉的雄关

——玉垒关

花开花落间,历史的烟云早已消散

但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

依然深藏在一江碧水之中

一关锁咽喉

天险扼陇蜀

玉垒关坐落在今天的文县玉垒乡冉家村、关头坝、玉垒坪一带,是古代阴平道上的东部门户。明代诗人张其亮用“天开一堑锁咽喉,控制西南二百州”来形容它的险要,一点儿也不夸张。

这险要从何而来?白龙江和白水江在此交汇,然后奔腾入川。无论走水路还是陆路,这里都是必经之地。

古人为了打通这条通道,在悬崖绝壁上凿孔插木,修建了绵延七百里的阴平栈道。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们还在江面上架起了一座伸臂木梁桥,史称“阴平桥头”。从此,玉垒关与阴平桥头相依相存,成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一座古桥

半部烽烟史

阴平桥头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与战争紧紧绑在一起。因为战略位置太过重要,交战双方一旦失守,往往会放火烧桥,不给对手留下可乘之机。于是,这座桥就在“毁了修,修了又毁”的循环中,见证了千年的胜败荣辱。

三国时期,这里上演过精彩的军事博弈。公元248年,魏国大将郭淮在关头坝下筑城防守,与蜀国大将廖化对峙。郭淮奔赴雍州时,特意留下邓艾坚守。后来蜀将姜维在沓中兵败,却使了个计谋:佯攻雍州,引诱驻守阴平桥头的魏将诸葛绪撤军救援。姜维趁机率军杀回桥头,歼灭留守魏兵,与张翼、廖化合兵一处,退守剑阁。当年郭淮所筑的城,被当地人称为“郭淮城”,后来演变为“城墙坝”的地名,成为那段风云岁月的实物印记。

明清时期的阴平桥,已经成为一座颇具规模的伸臂式廊桥:加长的圆木横卧两岸桥墩,桥身是长廊形阁楼,有脊檐、廊杆,两端设有桥亭,桥底以握臂横木支撑。这不仅是阴平道上的交通要道,也是一处名胜景观,更是甘肃有史记载的最早的伸臂木梁桥,在中国桥梁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此后的百余年间,阴平桥头的战火从未熄灭。明末,古桥被起义军焚毁;清康熙年间重建,中途再毁,咸丰六年又一次重建。直到1949年12月,人民解放军进驻文县准备南下入川,国民党守军撤离时,最后一次烧毁了这座古桥。从此,一座古桥的命运,就此画上句号。

从驿站到雄关

一个名字的千年演变

玉垒关这个名字,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唐宋时期,这里叫“玉枕驿”,也叫“玉女驿”。“驿”的级别低于后来的“关”,主要功能是给传递公文的人提供休息和换马的场所。

“玉枕”这个名字颇有诗意,源自当地山石如枕、色泽如玉的景致。宋代文人在这里留下了不少诗作。鲜于侁写道:“群山耸秀抱孤峰,一枕依稀玉色同”;韦骧感叹:“嵬然峭壁入青云,玉枕光辉绝世尘”;文州郡守杨槱则写出了这里的险峻:“栈道险复险,客怀愁更愁。万山俱绝壁,一水不通舟”。

到了元明之际,情况发生了变化。随着“茶马互市”的繁荣,巴蜀与西北之间的商旅往来日益频繁,玉枕驿的战略和商贸价值越发凸显。于是,在明代,这里正式升级为“关”——既要守护商贸通道,也要巩固边防。“玉垒关”之名由此而来:既沿袭了“玉枕”的称呼,也体现了以石头砌垒关口的建筑特色。从“驿”到“关”,一字之变,是地位的提升,更是时代需求的体现。

碧波之下

雄关归隐

历史的车轮驶入现代,1975年,碧口水库建成蓄水,古关、古城遗址以及多处古栈道,都被淹没在库区水下。过往的公路也改线至北岸,千年雄关的旧迹,就此隐入碧波。

1985年,玉垒关公路吊桥(关头坝大桥)建成通车。这座加劲桁架双链式汽车铁索吊桥,在国内同类桥梁中排名第三,它的建成,让昔日的关隘变成了通途,陇蜀之间的往来变得前所未有的便捷。

今日玉垒

从金戈铁马到花海徜徉

如今的玉垒关,早已不见当年的烽火硝烟。昔日的关隘要塞,变成了一处供游人免费观赏的观景楼。站在平台上远眺,群山绵延,白龙江与白水江在这里泾渭分明地交汇,而后融为一体,奔涌向前。

春天,这里是最早迎来花海的地方;夏天,碧波万顷,清凉宜人;秋天,层林尽染,如诗如画;冬天,山水静穆,别有意境。江水悠悠,淌过千年岁月,将古关的沧桑与今朝的温柔,绘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