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乐山前脑子里那套老印象，雕一尊大佛，拍两张合影，回去吹一句见过世界第一大坐佛，就这么简单。

站在岷江嘉州湾口那阵，风一吹，江面翻白，脸上都是潮气，脚下石阶打滑，抬头一看那双耳朵跟房檐一样大，心里那点成见，咔嚓掉地上了。

乐山这地儿的气质，慢，厚，话不多，江水绕着城，像扬州瘦西湖边上晨雾那样软，只是这边风更硬，石头更多，味道更辣。

到佛那天走的公共交通，落脚成都东，转成贵高铁到乐山站，出站别跟着拉客走，直接扫码坐K1或旅游专线，30分钟到乐山大佛景区南门，打车也行，35—45元，看堵不堵，节假日景区内摆渡车10元一位，路线清晰，别图省这点钱去走野路，鞋底要紧。

住哪儿不着急定贵的，景区旁边的江景房，窗户外面多半是树梢加一点水面，站着看还行，坐下就没景了，价钱周末能翻到400—700，工作日直接腰斩，住市中区岷江东岸更合适，海棠公园一带，晚上能吃，早上能走，顺路去张公桥好买菜，打车到景区20分钟，房价200—350，省下钱去吃豆花和钵钵鸡，合算。

大佛看法两条路，山上俯瞰，峨眉山脚来的人多爱这条，平台拍全景，轻松，人多时像春运，另一条栈道下行到佛脚，叫九曲栈道，石阶窄，队伍蠕动，雨天封闭概率高，膝盖不好的别硬撑，栈道一旦开，排队40—120分钟，阴天4点前去更顺，太阳一斜，石壁发红，照片更耐看。

大佛的来历得讲两句，唐代贞元年间，凌云寺僧海通法师发愿开凿，岷江大渡河青衣江三江在此汇合，激流常翻船，他想“人敬神，水就顺”，筹香火钱不够，有人来逼捐，据老谱他挖出眼睛献出来挡人，真假难考，寺里木刻照样挂着，工程做了90多年到宋初才完工，通高71米，头顶螺髻1021个，耳朵长7米多，脚面能坐百人，排水系统最妙，耳后、胸前、衣褶里暗洞连着，雨水能走内腔排掉，千年不烂，靠的就是这套“暗管”，下雨天更好看，石壁渗线像活了一样。

凌云寺别急着掠过，唐代旧址，重修多次，院里那口古井常年不干，山门联写得稳，和尚敲木鱼的点子和江水拍岸对上节，一圈转完，香火味淡，苔痕却厚，钟声一敲，人就慢下来。

挨着凌云山还有一座乌尤寺，走栈道过去十几分钟，人少，唐宋就有名，宋人苏舜钦写过诗，元明清重修不断，寺里藏的楠木梁子老得发黑，殿后一棵罗汉松，传说海通法师拴船绳用的，江水涨上来能看到根，退下去又干净露土，这棵树比门票值钱。

想看全景，去上中顺城街的嘉定坊码头坐观光船，早晨8:30到晚间20:30都有，白天船票70—90，夜航略贵一点，绕着佛像江面打个弯，回头望凌云一线，石壁层层，佛脚边水雾升，灯一亮，脸部轮廓更立得住，船上解说会讲海通法师的故事，也会提到宋人修过鼻子，民国修过脚趾，近些年加固排水洞，讲着讲着，风一来，船尾挂着的红灯笼轻轻晃，心里就安静下去。

峨眉山要不要搭着去，看体力，峨眉金顶一趟，车程加换乘加步行，一天跑完脚肿，住山下更稳，乐山城里玩两天，第三天去峨眉，报景区直通车，客运中心有班，票价15—25，避免在半山被私车反复议价。

吃这件事，决定半条命，张公桥菜市场早上7点开沸，嵌在巷子里的豆花摊，2两米饭，1碗咸豆花加红油，6—10元，桌面油渍擦得发亮，老板手上剁葱的节奏很稳，锅边一勺酱油，抹一下，豆花就活了，旁边老头掏出自带小米椒，咔咔一剪，拌到碗里，香得眉毛痒。

钵钵鸡走小店，莱客钵钵鸡、郭氏或者肖全那一挂，按签结算，2—4元一签，冷串浸在红油里，取多取少自己拿捏，别在滨河路最显眼那几家排长队，味道不差，价钱加了风景税，巷子里味更稳，辣度对观光胃更友好。

跷脚牛肉在新村或者柏杨东路，清汤挂味不重盐，内脏干净，配一碗现烤烧饼，停不住，价位人均35—55，饭点挤，下午2点去刚好，老板家孩子在门口写作业，锅里骨头冒小泡，炭火红到边缘，凑近就听见汤面轻响。

甜水方面，冰粉别错过，红糖要熬到起丝，放山药粉做的坨儿，筋道些，樟茶鸭可以外带，冷吃更香，街边真空袋子25—35一份，回酒店撕开配啤酒，窗外江风，电视机里播本地台，脚抬桌沿，一天的疲惫就顺着肩膀往下滑。

扬州和乐山的差别，嗓门大小先听出来，扬州早茶讲一个“细”，二两干丝切得如发丝，汤面清到能照人，乐山这边更直，砂仁八角下勺就不藏，味第一口到位，扬州巷子窄，墙头花开，小桥背影多，乐山的桥是大桥，江是大江，石是大石，风一吹，人站稳了再拍照。

时间安排给个参考，工作日到，第一天午后进景区，从山上走凌云寺到九曲栈道，如果开放，下到佛脚，回头走乌尤寺，傍晚坐观光船看一圈，夜里滨河路散步，桥下跑步的人绕圈，灯映在水里，鞋底沾一层潮气。

第二天市区慢逛，海棠公园晨练，去苏稽吃跷脚牛肉，下午嘉州绿心公园骑小电瓶，环线20公里不到，风平，路好，傍晚找钵钵鸡，夜宵豆花收尾，脚步松，胃也松。

预算这趟不难算，门票全价80，栈道不另收，船票白天70左右，夜航100上下，公交2元一程，网约车市区10—20，住两晚500—800，三餐走地道店，人均每天70—120，合起来三天两晚1200—1800，想省，工作日住商旅型，想舒服，江边高层挑有真实窗景的视频，别看精修图。

拍照位给几个点，凌云寺山门内回望江面，石狮子前低角仰拍佛耳，九曲栈道第5折外侧回头取半身，江船从脚下过，晚上船上二层甲板，佛面与江面在同一水平线，手机广角压一下畸变，边缘不拉长，雨天更好看，石壁颜色厚，衣褶纹理清。

安全上，栈道别撑伞，人贴内侧，外侧护栏有水，鞋底防滑，背包扎紧，口袋里的票据和钥匙放拉链兜，江边风大，披肩帽子都不顶用，脖子围条薄巾，比什么都实在。

买纪念品绕开大门外一圈吆喝摊，楠竹工艺品在张公桥市场里挑，便宜一半，茶叶买峨眉山竹叶青的次高端，礼盒别选太花，寄快递在正规快递点打包，江边小店的快递有时晚件，行程紧张就别图方便。

手机信号在栈道里会掉一两格，离队前约好集合点，凌云寺香炉旁那块石碑好找，码头检票口也好找，人多时静等，不喊，喊也听不清。

最后给爱看典故的，多留十分钟看凌云碑刻，宋刻字迹圆润，元明清字锋偏直，能分出朝代，乌尤寺的楹联讲嘉州古称“嘉定”，宋朝设嘉定军，城因江而兴，江也因城而缓，站在廊下读两句，雨从屋檐往下滴，手心里都是凉的水痕。

去之前以为只是看一尊像，转一圈再看水，看石，看人间的小日子，才知道这尊像管的不只是江里的浪，还能把心里的那点急气压下去。

路书就放这儿，谁要用拿走，记得带一双防滑鞋，一把小毛巾，一点耐心，回来再聊哪家豆花更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