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龙江这块地盘上,你要是求子、求雨可能分地方,但你要是求财,那必须要提依兰!
依兰这地方不简单,自古就是风水宝地,松花江、牡丹江、倭肯河三江汇流,用老话讲那叫“水主财”。依兰财神庙始建于啥时候?清嘉庆元年,也就是1796年。谁建的?不是本地人,是那些脑袋瓜子最灵光的晋商和直东会馆的商人集资修的。你瞅瞅,这就叫专业!商人最懂拜财神爷。
这座庙在当时那是相当阔气,号称中国北方最大、最具风格的古庙。庙门就气派,门殿底下是山门,上头能唱戏,两边钟鼓楼,里头那口大铁钟重达1.3吨。你想那场面,到了七月二十二财神爷生日这天,松花江上的放排工、城里的当铺掌柜、街上卖切糕的小贩,全都挤到财神庙跟前,给比干、赵公明、关公这三尊财神上香。
为啥它影响力大?因为在那个年头,不管是闯关东的汉人,还是当地的满族老乡,甚至是对岸的商贾,心里都盼着在这片苦寒之地挖出个“金娃娃”。依兰财神庙会,其实就是那个年代整个三江平原的商业博览会,是黑土地上最早的“财富论坛”。
如果把时间拉近一点,说到近一百多年,哈尔滨极乐寺的庙会必须拥有姓名。虽然它始建于民国(1924年),不算最古的,但绝对是人气最炸裂的。
老哈尔滨人都知道这么一句顺口溜:“四月初八、十八、二十八,极乐寺里把香插”。这三天,那可不是一般的热闹。2004年那会儿媒体就报道过,逛庙会的市民能达到30万人次,商贩超过千人。
咱们把时间倒回一百年,那时候的极乐寺庙会是啥样?跟现在赶集可不一样。那不仅仅是买卖针头线脑、吃个煎饼果子的事儿。那是一个巨大的社交场。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民国那会儿,穿着旗袍的小姐,西装革履的洋行买办,穿着灰布大褂的店员,还有扛着大包的工人,都往一块儿凑。庙会上,拉洋片的、变戏法的、唱二人转的,此起彼伏。用现在的话说,这不仅仅是宗教活动,这是哈尔滨作为“东方莫斯科”最早的市民文化节。
极乐寺庙会的意义在于,它见证了哈尔滨从一个小渔村蜕变成国际化大都市的过程。它把移民文化、外来文化和本土的关东民俗搅和在一起,愣是在洋教堂遍地的哈尔滨,保留下了最地道的那股子“中国味”。
要说黑龙江庙会史上最让人瞠目结舌、最有故事的,那得看齐齐哈尔。
清朝学者西清在《黑龙江外记》里可是浓墨重彩地记了一笔。书里说齐齐哈尔那时候庙会挺多,诵经演戏,都是流人流放至此的艺人在张罗。但唯独四月二十一的普恩寺庙会,那是“奇观”!为啥?因为这一天的“首事者”,也就是组织者、赞助商,居然是——
chang妓
。
你没看错!当时的文人程煐看了都惊掉了下巴,还特意写了篇《赛会篇》来讽刺这事儿。
但咱们抛开道德眼光来看,这背后其实藏着黑龙江古代社会结构的秘密。清朝的黑龙江,将军衙门所在地齐齐哈尔,那是一座典型的“戍客城市”。流人、商贩、军人,光棍汉居多,男多女少,社会生态畸形。
这一天的庙会,实际上是社会边缘人群的一场集体狂欢和身份认同。她们平时被踩在脚下,但这一天,她们出钱搭台,请戏班子,成为庙会的主角。那一天,无论你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都要来看她们筹办的戏,庙会上“肩摩毂击,十倍平时”。
所以说,齐齐哈尔普恩寺庙会虽然名声上不太好听,但它深刻反映了清代黑龙江移民社会的复杂性和底层民众的精神诉求,这才是真实的历史。它的影响力,在于刺破了正史的伪装,让我们看到了活生生的人性。
往北走,走到黑龙江边,咱们聊聊黑河的老辈人常念叨的“东大庙”。
这座庙正儿八经的名字叫关帝庙,也叫武庙,因为它在黑河市区东边,所以老百姓就叫顺嘴了。别看它1921年才建成,时间不算早,但在那个年代,它可是被称为“黑河第一庙”。
为啥牛?因为黑河对面就是俄罗斯,这座庙是当时的镇守使巴英额将军带头,各界商家凑钱盖的。这说明啥?说明在那个动乱的年代,无论是扛枪的将军,还是做买卖的买卖人,都需要精神寄托。
更绝的是,这东大庙它不是一座孤零零的庙,它是一个“庙宇综合体”!中间大院是关帝庙,供关羽和岳飞,两丈多高,那气势叫一个宏伟。东院是娘娘庙,供王母娘娘和送子娘娘。西院是龙王庙。后面还有道士房。文庙、武庙、道教、民间信仰,甚至边上还有给读书人祭孔的场所。这简直是把中国的神仙都聚在一个院子里开大会!
庙会期间更是热闹,农历四月十八娘娘庙会,七月十五关帝庙会,一办就是四五天。干啥的都有?唱京剧的、拉洋片的、变戏法的。戏台前头商亭一个挨一个,饭馆里猜拳行令,卖花瓶暖壶的、卖香皂的,跟现在的百货大楼没啥两样。
瑷珲东大庙会的意义在于,它是在中俄边境线上,通过民间信仰的力量,把闯关东的汉人、戍边的将士、当地的土著凝聚在了一起,构筑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文化长城。哪怕对面是洋教堂,咱们这边的关二爷依然香火鼎盛!
铛铛铛!压轴的来了。要说黑龙江古代影响力最大、知名度最高,甚至到现在还活得最好的庙会,如果五大连池药泉会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为啥?别的庙会是“会”,人家这个是正儿八经的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它的历史虽然也是二三百年,但它的根源更野,更原始,甚至带着神话的色彩。
传说在二百多年前,达斡尔族的一个猎人,在五大连池发现了一头受伤的鹿,跳到一处泉水里打个滚儿,伤口居然就好了。猎人一尝这水,哎呀,神了!这就是“药泉”的由来。
从那以后,每年端午节前后,这事儿就大了!不仅仅是汉族人,达斡尔族、鄂伦春族、蒙古族、满族的老乡们,从四面八方拖家带口赶过来。这哪是庙会?这是整个黑龙江上游各民族的“奥林匹克盛会”!
药泉会的仪式感特别强,一般人看不懂。我给你念叨念叨:五月初四早上,先祭敖包;晚上点篝火跳舞;到了半夜子时(就是夜里11点到凌晨1点),那是最隆重的时刻——
抢子夜水
。大家都觉得这时候的水是最灵的,喝了百病不生。到了初五早上,踏青、折柳条、用露水洗脸,还有
抹黑祈福
,互相往脸上抹锅底灰,寓意着驱邪避灾。
初六还有重头戏,钟灵庙会和黑龙庙会。最后大家走的时候,还有个习惯叫“
弃石祛病
”,在山上扔块石头,象征把病根儿扔了。
你看看,这哪是简单的烧香磕头?这是人与自然(药泉)的深度互动,是多个民族在特定时间点的集体狂欢。它的价值,就像那个泉水一样,是活着的,流淌的。直到今天,五大连池圣水节依然热闹非凡,这是黑龙江古代庙会留给现代人最珍贵的一份活态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