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柳”

旅游攻略 2 0

王立新

自从苏超夺冠后来泰州的游客越来越多,迎春路上迎春桥下凤城河沿着河道往北走,没多远就有一个水榭,水榭北侧邻着水榭的木质底座有一棵自然长成奇形怪状的柳树———怪柳,这棵怪柳不是西北戈壁荒漠上生长的柽柳,游客到此多为其打卡拍照留念,因此,这棵怪柳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网红”。

这棵怪柳身高两米有余,树干腰围一米多,路过的人都说:这树长得怪。

是啊,怪。根是斜 的,却长出了直的干;干是直的,却撑起了横的枝。它好像一辈子都在跟自己较劲,又好像终于跟自己和解——该直的时候,一寸不让;该横的时候,义无反顾。

春天,横枝上爆出鹅黄的嫩芽,细细的,茸茸的,在空无一物的背景里摇曳。那芽不因为枝的险而怯,也不因为无依而慌,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绿着,软着,春天着。

有人站在树下看了很久。他看着那从斜到直的挣扎,看着那从直到横的释放,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些拧着的、绷着的、不知该往哪里去的劲,好像也被看见了。

原来,一棵树可以这样活——先把自己扶正,再让自己横空。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树干比他想象的要温热,是被晒了一下午的太阳留下的余温。他把手掌贴上去,粗糙的树皮硌着掌心的纹路,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他想起自己这半年,像一只被抽打的陀螺,在原地高速旋转,却哪儿也没去成。那些拧着的劲,来自领导的苛责、家人的期盼,还有自己对自己的不满。它们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把他捆成一个紧绷的姿势,既站不直,也躺不平。

可这棵树,它也曾被风吹斜,被雨压弯,但它没有抱怨,也没有急着去掰直自己。它就那么慢慢长,把阳光攒成力气,把雨水化作筋骨,直到某一天,它觉得自己够结实了,便轻轻地、坚定地,把一根枝干送向了天空——先是向上,蓄满了力,然后再从容地、横着伸展开来,像是给这片天地,画下了一个自由的手势。

他忽然明白,那不是放纵,也不是对抗。那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舒展,是根扎得足够深之后,才敢拥有的姿态。

他收回手,掌心还留着树皮的余温。抬头再看,夕阳正好卡在那根横枝的末端,像为这“横空”点上了一枚金色的句号。

他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没有变轻,但心里的那些“劲”,好像找到了去处。它们不再拧着、绷着,而是像树根一样,安静地、用力地,往下扎了扎。

原来,人可以这样活——先深深扎根,再款款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