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陆良的如意龙潭,那可是藏在马街镇前所村的一块宝地,老陆良人几乎没有不知道的,就连当地民谣都唱:“老马街有个小尖山,小尖山梭下来有个黄草山,黄草山下来个如意龙潭”,现在黄草山改名叫皇家山了,这龙潭就安安稳稳卧在山脚下,藏着一汪千年不枯的灵泉,装着数不清的故事和回忆。
第一次去如意龙潭,不用导航找得太费劲,跟着老陆良人的指引,往马街前所村走,远远就能看见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荫,那就是龙潭的地界了。还没走近,先能听见潺潺的水声,混着林间的鸟叫,清清爽爽的,一下子就把城里的燥热全赶跑了。走到跟前第一眼,准会被那几棵百年古树震住——两棵黄连树,当地人也叫龙鳞树,树皮一块一块的,像龙的鳞片,苍劲虬曲,枝桠遮天蔽日,把整个龙潭都护在阴凉里,还有一棵朴树,树龄也得好几百年了,枝叶繁茂,站在树下,阳光只能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风一吹,光影晃悠,特别治愈。
龙潭的核心就是那眼地脉泉,泉水不是从地表流出来的,是从潭底的石头缝里“咕嘟咕嘟”往上冒,泉眼特意砌成了六角形的石围,泉水清得能看见底,像一块透亮的碧玉,又像喷珠泻玉,看着就舒服。潭里还塑了一条青龙,抬头翘尾,活灵活现,几条红鲤鱼在水里慢悠悠游着,红的鱼、绿的水、青的树,搭配在一起,怎么看都好看。伸手碰一碰泉水,凉丝丝的,夏天摸一下,能从指尖凉到心里,比空调还管用;捧起来喝一口,清甜回甘,没有一点杂味,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山泉水,老辈人说,这水喝了能败火、润喉,比瓶装水好喝多了。
很多人不知道,如意龙潭以前不叫这个名字,最早叫“灵雨泉”“雨龙潭”,还有个名字叫“灵益龙潭”。为啥叫灵雨泉?因为老辈人说,这里求雨特别灵验。明清时候,陆良要是遇上大旱,州官带着百姓来这儿祭祀,祈祷完没多久,准能下雨。最有名的就是乾隆六十年,陆良大旱,知州杜钧本来不信这些,架不住百姓请求,来龙潭祈雨,仪式还没做完,山顶就飘来乌云,紧接着细雨落下,回去没多远,暴雨倾盆,当年别的地方庄稼歉收,就龙潭灌溉的村子大丰收。杜钧又惊又喜,觉得这不是什么“孽龙”,是造福百姓的福龙,就把龙潭改名叫“福龙潭”,还建了祠庙,立碑纪念,这就是现在庙里的《高山堡福龙潭碑记》。
除了祈雨的传说,龙潭边还有两棵“姐妹树”,也叫龙树,树干弯弯曲曲,长得特别有灵气,当地人都把这两棵树当宝贝。还有个老故事,说上世纪五十年代,庙里办斋饭,总有一条大白麻蛇来,村里人说这是龙的化身,后来有人不懂事打死了蛇,还得了怪病,最后用偏方才好,虽说这是传说,也能看出来,当地人一直把龙潭的生灵、草木看得特别重。
说到保护,如意龙潭藏着一个超厉害的“古代环保碑”——乾隆四十六年的《禁树碑》,这可是曲靖市的文保单位。碑文上写得明明白白,村民们公议,在龙潭周边种树,禁止砍树、放牧,就是为了保护水源,不让泉水断流。两百多年前,老祖宗就懂“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靠着这个村规民约,这眼泉才千年不枯,一直滋养着周边的村子。除了禁树碑,庙里还有重修碑,三通古碑并排立着,碑文楷书工整,笔力浑厚,不光是历史见证,还是书法珍品,懂行的人看了都赞不绝口。
对于陆良人来说,如意龙潭不只是个景点,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回忆。七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学生,春游、野炊首选就是这儿,背着小书包,带着锅碗瓢盆,在龙潭边生火做饭,泉水洗菜,树荫下吃饭,疯跑打闹,写完《春游如意龙潭》的作文,童年的快乐就全留在这儿了。现在去,还能看见不少当地人提着桶、拿着壶来接水,接回家泡茶、煮饭、烧水喝,都说用这水泡茶,茶香都更浓。
夏天的如意龙潭,是天然的避暑山庄,树荫密不透风,泉水凉丝丝的,坐下来歇脚,听着泉水声,吹着林间风,啥烦恼都没了。春天来,古树抽新芽,野花遍地开,满眼都是嫩绿,特别清新;秋天,树叶变黄,金黄金黄的,落在潭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冬天也不冷清,阳光透过树枝照下来,暖融融的,泉水依旧冒着热气,别有一番韵味。逛完龙潭,还能顺着山路爬一爬皇家山,看看陆良坝子的风光,田园、村落、远山,尽收眼底,慢悠悠逛上大半天,特别惬意。
龙潭边的祠庙是老式四合院,山门是九天玄女殿,正殿供着龙王,还有观音殿、财神殿,香火一直不断,当地人逢年过节都会来拜一拜,祈求风调雨顺、家人平安。没有商业化的喧闹,没有熙熙攘攘的游客,这里一直保持着原生态的清静,就像一位隐居的老人,安安静静守着一汪清泉,等着懂它的人来。
很多外地朋友来陆良,只知道彩色沙林、爨龙颜碑,却错过了如意龙潭这个宝藏地方。它没有网红景点的花哨,却有最质朴的自然之美,有最厚重的历史底蕴,有最温暖的乡土回忆。不管是想找个地方清静散心,还是想听听老故事、尝尝山泉水,亦或是想感受陆良的乡土风情,来如意龙潭都错不了。
站在如意龙潭边,看着千年不枯的泉水,摸着百年古树的树皮,读着古碑上的文字,才明白“如意”二字的意思——这汪泉水,护着一方水土,养着一方百姓,给人带来平安顺遂,带来心安如意,这大概就是如意龙潭最珍贵的地方吧。下次来陆良,一定要来这儿坐一坐,喝一口清冽的泉水,听一听老故事,感受这份藏在山水里的温柔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