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脑子里打的主意很简单,去海边吹吹风,唐山人嘛,看海不稀奇,渤海那片浪花见得多了,以为平潭就是蓝一点的海,风大一点的岛,走一圈就回,行李只塞了双拖鞋和件薄外套。
落地福州,转动车到平潭,出站那股盐味直往脸上扑,车窗外全是灰白的花岗岩,石头一块接一块,像谁把院墙一直垒到了海里,心里头那句“就这样?”没憋住,等到车翻过北部环岛那道坡,海面咔地一下开阔,蓝的层层叠叠,电风往耳朵里灌,路边风车转得欢,偏见在那一下被拍回去,承认看轻了它。
岛的气质,慢,硬,干净,风像常住户,浪像老邻居,日头不吵不闹,石头最有脾气,整座岛就像从海里扛起来的花岗岩,屋顶压了石板,墙缝还卡着海草,晚上灯一亮,灰石放柔了,走几步就能听见浪拍岸,心里那根弦松下来一点。
出行这件小事,能决定半条命,落地建议租车,岛上公交有,班次稀,等着容易干着急,平潭跨海大桥会遇风控,车小个头更稳,油价跟内地差不多,停车多是路边白线,北部滨海那段最好开,坡多弯大,别逞能,想省钱的,福州火车站到平潭客运中心坐专线,40分钟一趟,人不多,出了站滴滴到龙凤头海滩大概10块,夜里风大,打车回城要看师傅愿不愿走海边线。
住宿这事,海景不等于海景,窗外能看到一条蓝线不算,得问清正对海还是侧海,问前台,打开窗帘拍一张实景发来再定,龙凤头一线房价周末能翻番,工作日价格像被放了气,旺季暑期人声扎堆,风小但热,淡季风硬但爽快,冲浪想练手,4—6月和9—10月合适,住城里便宜,走到南门湾吃饭方便,晚上散步有灯,住北部海边景好,半夜浪声像在耳边说话,适合早起的人。
说到四个印象,先是海,蓝是蓝,浪也不小,重点在“石”,石牌洋的风车像一队白兵站在海里,涨潮退潮都好看,落日时间卡在17:00—18:00之间,海风往西刮,衣服兜里塞包纸巾,镜头要擦,石头厝那片老房子,屋脊压着厚石板,石刻门额残字还在,传说里郑成功屯兵东海仙境,渔火当信号,夜里点点,想象得出那种忙碌劲,走进巷子,能看到门旁嵌的“风字石”,老辈人讲,压风,求平安。
第二个,风,这里风大不是口头禅,骑行环岛北线,风面换着打,逆风时像有人拽着后衣领,顺风时脚都不用怎么踩,头盔要带,耳朵会被吹疼,冲浪店集中在龙凤头,板子按时算,软顶入门友好,早场人少,店家会提醒落潮线,海里那条暗流边,别硬往里蹚,浪冲回来的那一下,会把你带偏,岸边救生员喊得勤,听声走。
第三个,人,小岛讲究靠海吃海,做事不急不缓,摊主切海蛎饼像打节拍,油面一压,海蛎铺上,葱段撒匀,“刺啦”一下入油,边角起泡翻面,一块三五元,蘸辣酱,趁热咬,会有海味窜出来,鱼面馆早上六点开,汤白,鱼骨熬,面像韭叶,浇一勺椒麻,舌头上立马热了,唐山这边早上喝豆腐脑,咸口,配焦圈,到了这边一口鱼汤下肚,肚子里暖得快,回过神才想,一方水土,胃先适应。
第四个,历史,平潭这块海域古称海坛,明清海防要冲,城隍庙香火一直不断,庙前老榕树根挂着红绳,海边的团圆灯每年正月点起,家家户户挂在门前,求渔汛顺,郑成功旧址故事多,学名叫“安平寨遗址”,站那儿望海,能懂当年屯兵巡防的安排,海坛古城是新修的,拍照好看,人挤,想看真东西,往澳前旧街走,石阶磨得发亮,屋墙还留着炮洞,老爷爷坐门口,手里摇蒲扇,聊几句,讲海盗,讲走私,讲台风夜里敲窗。
热门和小众怎么选,龙凤头、坛南湾、人肯定多,配套齐全,吃喝都方便,拍照随手出片,适合带孩子的,沙子细,浪缓,北部的长江澳、东海仙境、68海里那条景观线,风景更野,路边机位多,日落角度好,适合喜欢跑机位的,鞋别穿新,石缝多,鞋底容易崴,夜里别去盲区,手机信号在海角会断。
历史景点里,海坛天神传说挺有意思,海神也叫“海坛公”,渔船出海前要拜,庙里供像不大,香案摆着海螺和海带,算是把“靠海求生”的心思摆明,海坛古城里有“闽越文化”展示,闽越王无诸,古书里有记载,喜欢看字的,能在墙上找见“海防图志”的复制件,小孩看不进去,大人能看半小时。
吃的继续说,除了鱼面、海蛎饼,海鲜粥别点贵价店,巷子里家庭小店更实在,皮皮虾按斤来,清蒸不上重料,蘸白醋加蒜,肉甜就够,花蛤蒜蓉爆香,小火收汁,吃完碗里那点汤,拌白饭刚刚好,唐山海边也吃海鲜,偏咸香,重油一点,平潭口味清,能多吃两口不顶,甜品试花生汤,热的为主,晚风一吹,捧着一碗,手心里就稳了。
路线给个“必选课”和“选修课”,必选,北部环岛公路自驾半日,龙凤头看日落,南门湾夜里走一圈,海坛的城隍庙看看老榕,选修,长江澳拍风车,东海仙境看礁石,澳前旧街找石头厝里的刻字,体力好的,环岛骑行分段来,别全程,一段20公里左右,水两瓶,防晒涂厚一点,耳朵、脖子都抹,紫外线反射厉害,海边晒黑不是嘴上说说。
避坑说死一点,别信路边拉客船,说去海钓看海豚,十有八九绕圈子,想上船,找正规码头和执照,网红玻璃球、贝壳屋拍照收费,问清价格再举相机,无人机飞行注意风速,超6级就收,落海找不回来,雨天别下礁石,鞋底打滑,救援慢,夜里海边喝酒,量控制住,风往脑门吹,起身头一晕,腿打软,麻烦就来了。
时间安排,用清晨和傍晚换景,早上6点前到海边,潮平,海面像铺了铝箔,光线打过来软,傍晚5点半以后,太阳往风车后头沉,剪影出片快,正午别硬扛,去室内看展,或者找阴凉的石头屋,岛上树荫少,帽檐越大越好。
钱怎么省,工作日入住,价格能省三成,吃饭避开海边正面朝海的第一排,退一条街,味道不差,价位更稳,市区菜市场买海鲜,带到店里加工,工本费按斤算,和老板把清蒸、白灼、椒盐分开,一半清口一半下饭,别全上辣,喝水买整箱放车,便利店单瓶贵一点,日落后来杯椰子水,景区价偏高,提前在城里买。
交通小细节,平潭动车站外有旅游专线,去海坛古城、北部滨海都有,末班别错过,打车夜里叫车慢,提前约,跨海大桥风控时段会延误,雨天更明显,回程留出富余,赶火车就别压点。
文化这一块,再补两句,妈祖信俗在这边也有,渔村的小庙墙上贴着“顺风”,海边石刻常见“风调雨顺”,字不讲究工整,刻刀下去就留痕,真,清代的海关旧址只留片段,墙根还能摸到锈钉头,站在那儿看海,脑子里过船税、盐道、巡检,海风把那些旧事吹成一层薄影,人来人往,就这么续着。
回到唐山,胃口已经被鱼面收编了几分,早上还是会念豆腐脑和焦圈,嘴里说着下回还去,心里有数,这岛不靠热闹靠耐看,朋友问值不值得去,给的答案很直,喜欢风、喜欢石头、喜欢海上那点古事的,去,慢点,选三处,留白,回来不空手,照片、盐味、衣服上的风,都是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