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没去深圳,在老家镇上帮表哥弄快递站,每天收发两百多件,顺手刷刷群里老乡发的见闻。三百多人在返乡群里说话,不是喊穷,也不是吹富,就讲自己看见的、摸到的、算过的账。
浙江表舅在绍兴地铁公司上班,说去年客运收入三千万,财政补贴掏了三个亿。他带我坐空荡荡的六号线,玻璃擦得能照人,广播声音柔和,就是车厢里加起来不到二十个人。内蒙发小发来照片,老家镇上新盖的万达广场,银幕黑着,奶茶店关门,门口野猫蹲在喷泉池边喝水。
东莞回来的阿强在村里养猪,猪圈连着抖音直播间。他不卖批发,就接小单,跑山猪现杀现发,冰袋加泡沫箱,运费比肉贵。他手机里存着三十多个“回头客”微信,备注都是“上海张姐”“杭州李总”。隔壁村小学去年通了5G,老师用平板上课,但六年级只剩十一个学生,五个随爸妈去了县城。
我二叔在县教育局干了十八年,上个月查医保卡,发现退休金涨了八百,可自己交的养老保险账户里数字没动。他嘀咕:“钱哪儿来的?”没人答。镇上新开的瑞幸,每天卖七八十杯,一半是送外卖,老板娘说:“点单的多是老师、医生、银行柜员,他们工资没涨,但咖啡不能少。”
年前我妈带奶奶去镇卫生院拍片,不用排队,机器新,医生边操作边教她怎么在手机上看报告。奶奶回来翻相册,指着三十年前的黑白B超单说:“那会儿照一次,全村人都知道你有病。”现在没人问,照完直接扫二维码缴费,连单子都不用拿。
深圳回乡的程序员阿哲,给村里修了三盏太阳能路灯,装在祠堂门口。他没申请项目资金,自己掏一万二,说:“亮着就行,不为政绩。”镇上理发店王师傅,年前把烫发价从六十八降到四十五,但每天只接十五个号,下午三点关门,去河边钓鱼。
我翻群聊翻到凌晨,看到有人发父亲手写的便条:“腊月廿三,猪油渣留给你妈,别冻硬。”底下跟了二十多个“收到”。没有表情包,没有感叹号,就这行字,后面空着。
高铁准点,路灯彻夜,快递到村口,母亲微信里转来三百块,说“你爸今天血压正常”。
我们终将学会,在减速中,认出前进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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