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福建有一座城市慢慢浮出水面。不是靠喧闹，不是靠流量，而是靠闽江上吹来的风，和空气里那股子怎么也藏不住的、混着鱼腥与茉莉花香的“不体面”。

福州不争不抢，像一棵长在鼓山半腰的老榕树，气根垂到地上就成了新的风景，自在得很。

它维持的，是一种夹缝里的自在。你走在上下杭的老街上，左边是民国气派的银行旧址，右边可能就是阿嬷在门口支个小煤炉炖肉燕，香气霸道地穿过百年砖墙。

上海人讲究的“腔调”和“距离感”，在这里被一碗热腾腾的锅边糊，熨得服服帖帖。

怎么去才舒服？

高铁到福州站或福州南站，都行。但别急着叫专车，试试地铁1号线。

从火车站钻进地铁，像一头扎进城市的血管，几站路出来，可能就是三坊七巷的喧闹，或者西湖公园的静谧。

不堵，省钱，还能看看车厢里本地人松弛的脸。

自驾也行，但老城区的巷子像毛细血管，导航经常失灵，不如把车停下，用脚丈量。

从早到晚，你的胃都不会寂寞。

早起，别去酒店餐厅。钻进小区楼下的拌面扁肉店，花生酱浓得化不开，扁肉皮薄如蝉翼，肉馅弹牙，五块钱就能换来一个扎实的清晨。

中午，去老药洲街找一家没名字的卤味店。橱窗里油光发亮，大肠、卤鸭、豆腐干，堆成小山。老板切好，浇一勺秘制蒜头酱，你就站在路边吃，汁水顺着指缝流，也顾不上什么形象。

晚上，必须去海鲜排档。不是高大上的酒楼，是江边或市场旁，塑料凳矮矮的那种。

“今天什么鲜？”“这条黄鱼刚上岸，清蒸刚好。”“蛏子肥，蒜蓉烤？”没有菜单，看食材点单。端上桌，海的味道扑鼻而来，筷子一夹，是海风灌满口腔的鲜甜。

小吃？那更是“不体面”的狂欢。在学生街，一块钱的“三角糕”外脆内软，芋泥甜而不腻，用塑料袋兜着，边走边咬，嘴角沾了碎屑也无人在意。

住哪里，丰俭由人。

想听自然声，就住鼓岭上的老别墅。推开窗是山林云雾，夜里只有虫鸣。缺点是潮气有点重，隔音一般，但那份静谧，城市里难寻。

想省钱又方便，台江区的老牌宾馆不少。设施旧了点，但干净，出门就是公交站，钻进哪条巷子都有惊喜。蚊子可能有点多，记得带驱蚊水。

带娃家庭，闽江边的现代酒店是稳妥选择。视野开阔，配套齐全。只是少了些老街的烟火气，像隔着一层玻璃看风景。

几点小建议，帮你晃得更自在。

拍照，最好的光线是清晨和傍晚。去西禅寺，晨光透过千年宋荔的枝叶；去解放大桥，看夕阳把闽江水染成金箔。

季节，春秋最佳。春天泡温泉，秋天上鼓山，不冷不热，一切都刚好。

防蚊防晒，必不可少。榕树底下好乘凉，蚊子也多。福州的太阳，看着温柔，晒久了也够呛。

消费，别在景区买“特产”。想带橄榄、线面，去家附近的永辉超市，实在，不坑。

最重要的是，别赶路。这里没有非去不可的打卡点，迷路可能就是遇见一家好店的开始。

风一吹，茉莉花香就混着锅气飘过来。

这里没有玻璃幕墙的冰冷倒影，只有斑驳墙面上，岁月生长的苔藓。

你会发现，那些精心维持的“体面”，在福州的烟火里慢慢融化，最后只剩下一个舒坦的、真实的自己。

不用端着，不用装着，怎么自在怎么来。

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