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开封那天，晚班高铁落地宋城路站台风有点硬，拉着箱子出了站脸颊凉一片，导航一开，直奔鼓楼夜市，摊位一溜排到路口，铁板一刷油声刺啦，胡辣汤飘着胡椒味，眼睛先热了。

赣州这边早上粉蒸肉配米粉汤，到了开封换成桶子鸡汤泡馍，口味跟着地理走，胃也学会两种方言。

鼓楼的铺子看脸熟的不一定好吃，人堆最密的胡辣汤先别上，排队二十分钟喝到嘴里也就那样，拐进西司夜市侧边小巷，一家老门脸，胡辣汤小碗8块，油馍1块一个，先掰后泡，再丢点香菜，勺子一压，顺嘴。

夜里住在包公湖边的老小区民宿，电梯旧，楼道冷清，屋里倒干净，窗外就是水面，早上拉开窗帘有雾，一层薄薄的，湖面上有人练太极，手套还没摘，动作慢得稳。

包公祠过去不远，门口石碑立着，牌坊影壁都规整，里头的展陈走的是包拯仕途路线，年表一段段，青天并不是故事，是铁案几宗，开封府那块匾悬在厅上，木色旧旧的，敲上去发闷，不像新料。

包公祠里最打动人的一处，不是塑像那张黑脸，是“铡刀三口”的典故展示，铡郭槐是戏文里加的，史书里没这么夸张，说明牌写得很实在，边上刻着“清心为治本”，字不肥，劲儿往里收，出门看见一株石榴树，树身不粗，枝杈往外撑，四季不同景，老人说旧年考生来摸过。

从祠出来走到潘家胡同墙根，墙皮起壳，门脸小，灌汤包店蒸汽漫到窗上，桌上白醋碟子先摆，姜丝一撮，筷子夹住褶子提起来，皮薄，光透出汤色，咬一小口，汤往勺里流，再一口把馅带走，八两一笼18块，三笼起跳正好两人，店里不放音乐，筷子敲碗声当伴奏。

清明上河园离这不远，人多，门票白天100左右，夜场120上下，联票更划算，进园第一眼看汴梁城门，墙砖做旧，艮岳叠石是假山的路数，演员跑上跑下，汴河上有艄公摇橹吆喝，排场不小，演“大宋·东京梦华”的时候，灯光从屋檐下一层层推开，水上有火龙，鼓点一响，小孩一下子不说话。

清明上河图的典故在这儿能对上，画里那座虹桥，桥面人挤着货担马车，河里船缩着帆，张择端那时候画的，是北宋市井百态，经济活络的证据不在嘴上，在桥上的肩膀上，抬杠子的人胳膊绷着，脚后跟贴得很死，园里复原了桥的弧度，走上去，脚底板能感觉坡度往上，行李车要在这儿翻过去，得两个人抬。

龙亭在铁塔那边一条线，城门台阶宽，砖缝里塞了草，朝上走容易热，最好早上9点前，风还带点湿，龙亭是汴梁宫城旧址，后世修修补补，传下来的故事多过砖，宋徽宗喜花石纲，宋体瘦金字出自他手，龙亭里能看到瘦金题刻的拓片，线条像提针，收笔一顿，骨头露出来，站在廊下抬头看，屋檐的斗拱一层一层往外挑，颜色不亮，刚好。

铁塔公园别轻视，砖塔九级，琉璃釉面斑驳，北宋皇祐年间建的，雷劈过，战火烧过，塔还在，站塔下仰头，风往塔身那边绕，呼啦一声，树叶跟着响，塔基的铭刻解释清楚塔心柱和减重做法，古人干活不声不响，料算得明白。

城里出行，网约车起步价8到10，绕城路不堵，老街区巷子窄，打车不如骑共享单车，早晚风大，手套备一个，龙亭到铁塔这段路，沿着河骑，左手边是水，右手边是墙，墙上刷着“宋韵”两字，字边被风沙磨了边，骑过去就知道开封的气质，文不虚传那种，不吵，不累，往里走。

住的选择，别盯着大广场旁的新酒店，窗外灯牌亮到半夜，轻睡的人一晚上翻身，包公湖周边老小区民宿，人住得住，早起能绕湖快走一圈，走一圈35分钟，步子匀，水边有鸭子拍水，鞋面溅了点点，小事。

想省钱，清明上河园挑夜场，人少一档，灯景值回票价，包公祠、龙亭联票划算，周一很多馆闭门，别白跑，河南博物院主馆在郑州，开封这边有开封博物馆，免费不免号，身份证刷一下，周末队伍贴到门口，午后2点半去，少排半小时。

吃菜这件事，开封菜讲汤，汤色不浓，鲜靠火候，桶子鸡整只浸着，剁开不柴，三鲜烩，虾仁海参鸡腿菇，勾芡恰到好处，嘴里不挂糊，馆子避开主街大招牌，穿进马道街里侧，老院门脸，桌子擦得发白，价格明码，四个菜一汤，三个人120到150，米饭一人一碗，别要自助，反倒剩。

郑开轻轨那边有小店卖灌肠，粉肠切圈圈，辣椒面一抖，蒜泥一盖，牙一咬，有嚼劲，连着两口，纸巾要多拿，手上都是油，赣州这边擂茶粉糯，开封这边重在热油和蒜，南北交界处，舌头立刻改口。

景点选择可以做个题，清明上河园热闹，又想知道宋史的根，可以把时间分两半，前半看展牌，后半看演出，包公祠适合安静看字，带老人更稳，铁塔适合拍照，喜欢砖瓦的人能看一小时不动，龙亭适合吹风，台阶上坐一会，鞋底能暖。

时间不够，挑两处就行，清明上河园加包公祠，城史和民俗打包带走，时间宽一点，再加铁塔，看砖，从纹饰看釉，慢慢看，别赶，脚底会说谢谢。

交通小提醒，郑州东到开封北高铁40分钟，出站就能打车到鼓楼15分钟，夜里注意路口电动车，小心拐弯的，公交BRT一票2元，很密，站牌写得清楚，支付宝里“郑州公交”也能查时刻，开封本地共享单车押金看好别乱点，蓝色那家好骑，车座不滑。

行前的小清单，围巾帽子手套，冬天风沿着河道钻，充电宝要带，园区里拍照狠，鞋底要防滑，铁塔公园的石板潮，早点票别贪便宜买二道贩子，官方小程序稳，夜场演出提前20分钟入座，靠近左侧水面视野更开，三排以内容易溅水，外套别选浅色。

喜欢历史典故的，城墙根下找个讲解，半小时50到80，值，宋人夜禁，鼓三更闭门，坊市分开，汴梁打破了“坊市制”，市在城内全天不散，这才有清明上河图里那种热闹，讲解说到这，耳朵竖起来，忽然就懂了，为什么这城的夜市像旧时光。

临走这顿，找个小馆点个鲤鱼焙面，先下油锅炸酥，再浇热汤，面像被雨淋过又不散摊，筷子挑起来，鱼肉在里头护着，嘴里是面香先到，后面鱼味跟上，桌边那瓶陕北醋别好奇，开封人用白醋，口轻一点才对。

坐回高铁，窗外的田地平平展过去，脑子里是汴河那点波光，赣州山包得紧，河道转得慢，开封水道铺开，风拉直，两个地方，一个包在山里头，一个摊在水面上，心里想到这，嘴角抬了一下。

这城比网上说的，更耐坐，就坐在砖影里，看人来人往，手捧一碗汤，汤面冒气，眼神慢下来，脚步也就不抢别人的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