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这古镇终于被发现!全程免费,比乌镇安逸,待三天都不想走

旅游攻略 1 0

刚从海南回来,魂却好像还系在那片椰风海韵之外的青砖灰瓦之间。我说的不是游人如织的骑楼老街,也不是早已被镜头包围的崖州古城,而是琼海深处、万泉河旁一个叫中原的小镇。它贴着琼海市区,傍着万泉河的支流,像一枚被南洋季风遗忘的旧邮票,贴在海南岛东部的腹地。从海口机场驱车南下,不过一个多小时,便从现代的喧嚣滑入了这份温润的旧时光里。

这里的城市肌理是松散的,没有滨海度假区的浮华,也没有深山黎寨的隔绝。几条老街是骨架,新修的柏油路安静地延伸,远处是连绵的橡胶林,近处是蜿蜒的河涌。南洋骑楼的精致、琼岛民居的质朴,还有那漂洋过海又落叶归根的侨乡气息,就那么妥帖地交融在一起,不显突兀,也不觉疏离,一切都温润得恰到好处。

走在镇上,抬眼是骑楼廊柱划出的光影长廊,低头见石板缝隙里探头的蕨类。空气里有老爸茶的热气,混着菠萝蜜熟透的甜香。这里没有检票口的栏杆,也没有拉客的吆喝,时间仿佛被河风熏过,流淌得格外绵长而柔软。

去中原镇,交通的便捷令人意外。若是自驾,从海口或三亚出发,沿着环岛高速东线,转入省道后,车窗外便换成了成片的胡椒园与槟榔林的画卷,风穿窗而过,带着热带作物特有的辛香。不过一个半到两小时,便能抵达镇口的牌坊。不想开车的,可以从海口东站乘坐环岛高铁至琼海站,出站后转乘城乡公交,班车摇摇晃晃,半个多小时便能将你送到镇中心的老街口。

镇子内部更是适合用闲散的步子去丈量。核心的骑楼老街区域不过几条街巷,纵横交错如棋盘,全程漫步毫无负担。若是想去稍远些的河畔或散落的侨村,镇口常有本地人的“风采车”(三轮摩托),花上几块钱,老师傅便能载着你,突突地穿行在乡间小路上,一路用带着文昌口音的普通话,给你指点哪家的薏粑做得最地道。

我的建议是,不妨将公共交通与步行结合。把大件行李寄存在琼海市区的酒店,轻装简行,坐公交来到镇上。你会发现,摆脱了行程表的催促,感官反而被温柔地唤醒,能听见自己的拖鞋底在石板路上摩擦的沙沙声,能看见午后的阳光透过骑楼的拱券,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给中原镇,最好留出三天光景。第一天,全然交给那片沉默的骑楼群。从镇中心的老邮局开始,沿着中山路、解放路慢慢走,看两旁连排的南洋风格骑楼,窗棂上的灰塑、门楣上的商号、褪色的繁体字招牌……一栋栋楼宇望进去,都是一段段“下南洋”与“回故乡”的往事。第二天,可以顺着河涌走走,去探访附近的侨批馆、老渡口,或者租一辆自行车,骑到镇外的田园里,看水稻在风中泛起绿浪。

若有奢侈的第三天,那便是最惬意的。不必赶路,就在镇子里“虚度”光阴。找一家廊下的老爸茶馆坐上整个下午,或者随意拐进一条侧巷,看阿婆坐在门廊下择菜,看猫咪在骑楼柱础边打盹。这里的价值,从来不在“景点”的罗列,而在“气息”的沉浸。

慢下来,你才能注意到窗楣上中西合璧的雕花,才能读懂老商号门联上“生意兴隆通四海”的期盼,才能感受到穿堂风掠过脖颈时,那夹杂着海腥与花香的湿润。这是一种主动的“减速”,让被航班与攻略驱赶的节奏,重新学会跟随日影的移动。

在中原镇,寻味无需指南,更不必追逐网红榜单。地道的琼海风味,就藏在廊下那些风扇吱呀转的老爸茶店和自家经营的饭馆里。清晨,是被一壶“歌碧欧”(黑咖啡)的焦香唤醒的。本地人用传统的布袋冲泡,咖啡浓烈而醇厚,配上一个刚出油锅的“煎堆”(麻球),或是一碟淋了炼奶的“西多士”,便是最市井的早餐组合。

午晚餐的餐桌,是海南家常菜的舞台。“嘉积鸭”自不必说,用本地方法饲养的鸭子,白切后皮脆肉嫩,蘸着酸橘酱油,鲜美无比。更地道的,是那些河鲜与田园菜。“万泉河鲤”用简单的姜葱清蒸,肉质细嫩无土腥;本地产的“胡椒猪肚煲”,汤色奶白,辛香暖胃,是能让人连喝三碗的踏实美味。街边小摊的“鸡屎藤粑仔”,名字虽怪,实则是用草药鸡屎藤叶制作的绿色小糍粑,配上姜糖水,清甜软糯,是午后最好的慰藉。

除了正餐,这里还延续着深厚的“老爸茶”文化。任何一家其貌不扬的茶店,从清晨到黄昏都坐满了人。点一壶红茶或咖啡,配一碟菠萝包或芋头糕,花几块钱就能消磨大半日。听邻桌的阿公们用海南话谈论天气、彩票和儿女家常,茶香与市井声交织,你会觉得,所谓生活,就是这般不紧不慢、有滋有味的样子。

中原镇最动人之处,在于它不是一个仿古布景,而是一座依然呼吸着的“侨乡博物馆”。走进任何一栋老骑楼,高高的天花板下,可能是一家仍在营业的杂货铺,阿婆在柜台后打着瞌睡;也可能是一户普通人家,天井里晾晒着衣服,电视里正放着琼剧。建筑是百年前的,烟火气是当下的,历史在这里不是被展览的,而是被生活着的。抚摸那些被海风侵蚀得坑洼的灰塑墙面,仿佛能触到当年华侨汇款回乡建楼时,那份光宗耀祖的滚烫温度。

“中山路”与“解放路”是镇上的主干,连绵的骑楼形成长长的风雨廊。海南多雨,走在廊下,任凭外面骤雨倾盆,也能从容不迫。这种“晴可遮阳,雨不湿身”的设计,充满了南洋建筑对热带气候的适应与智慧。如今,廊下仍有老式的钟表店、裁缝铺、理发椅,师傅们不紧不慢地做着活计,时光在这里仿佛被调慢了发条。

一定要去那座小小的“侨批馆”看看。它藏在一栋老骑楼的二楼,展陈简单,却珍藏着无数“侨批”(华侨银信)。泛黄的信纸、娟秀的字迹、详细的汇款数额,记录着远在东南亚的游子对家乡亲人的挂念与赡养。站在静谧的展室里,看着玻璃柜里那些“见字如面”“汇款奉上以资家用”的字句,耳边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摩托车声。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炫目的科技,只有这些纸短情长的家书,在沉默地诉说着一代人的漂泊与根脉。那一刻,你会明白,所谓乡愁,不是抽象的文学概念,而是这种能让人鼻尖发酸、与离散对话的实物。

小镇的灵气,一半在骑楼,一半在河田。镇边蜿蜒的河涌,是万泉河伸出的温柔触角。清晨或傍晚,沿着河边的土路散步,看水面上倒映着椰子树与菠萝蜜树的影子,被觅食的水鸭搅碎成金色的涟漪。有老伯在岸边安静垂钓,有妇人在埠头边清洗刚摘的蔬菜,水声哗啦,与远处的鸡鸣犬吠交织,是一曲恬淡的田园牧歌。

若想登高,镇子周边并无峻岭,却有平缓的台地。租一辆自行车,随意骑向镇外的乡道,沿途是成片的胡椒园、槟榔林和香蕉田。阳光透过高高的槟榔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辛辣又清新的气息。骑到任何一个不知名的村子,都能看到同样朴素的瓦房,房前屋后种着木瓜和杨桃,老人坐在树荫下编织竹器。这里没有景区标识,没有纪念品商店,只有最本真的、被绿色包裹的宁静。

站在田埂上,听着风吹过稻田的沙沙声,看着白鹭在远处的水田里起落,你会觉得,内心某个因都市喧嚣而绷紧的弦,正在被这满眼的绿意与缓慢的节奏,一寸寸地抚平、放松。这里的自然不是壮丽的奇观,而是可亲的、融入日常的陪伴,是一种“刚刚好”的舒坦。

在中原镇停留,住宿的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氛围的挑选。若图便利和现代设施,可以住在几公里外琼海市区或博鳌的酒店,选择众多,来回也方便。但更推荐的,是尝试住在镇上的老宅民宿里。这些民宿多由华侨祖屋或老骑楼精心改造,既保留了原有的花砖地、百叶窗和高挑空间,又融入了舒适的现代起居。

我曾住过一家叫“旧埠”的民宿,它由一栋临河的旧商行改造。院子很小,却种满了三角梅和使君子,花开时如火如荼。房间的窗户正对着缓缓流淌的河涌,清晨在洗衣妇的棒槌声中醒来,推开木百叶窗,便能看见河对岸晨雾中的椰林。主人是位回乡的华侨后代,晚上若得闲,会在一楼的小客厅泡一壶鹧鸪茶,和客人聊聊祖辈“去番”(下南洋)的故事,分享自家树上摘下的红毛丹。

也有一家位于老街深处的“廊下时光”,房间就在骑楼的二楼。阳台正对着连绵的骑楼屋顶,傍晚时分,端一把藤椅坐下,看夕阳给灰瓦镀上金边,看归家的燕子在空中盘旋。这里Wi-Fi信号不强,电视也老旧,却恰好让你放下手机,翻翻民宿里留下的旧杂志,或者只是听着楼下偶尔经过的摩托车声发呆。这种“有限”的联结,恰恰是旅行中最难得的放空。离开时,衣服上似乎还沾着老花砖的凉意和鹧鸪茶的清苦香气,心里装下的,是一整个侨乡小镇的晨光、午后与星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