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赣州出来，路上风吹半天，落到河南这片地儿，心里那点成见就像鞋里小石子，越走越硌脚。
河南这趟，走的是小众路子，村口土路，河滩碎石，公交末班车，照样能盘出味儿来。
先说气质这事，河南不闹腾，路边砖房低低的，墙上还刷着老标语，慢慢走，耳朵里是大喇叭和卖馍的吆喝，脚边是麦秸堆的味道，和赣州那种湿热不一样，这边风干，衣服晾得快，心也跟着不粘人。
去的第一站，是开封的包公祠，门口石狮子掉了半个牙，台阶磨得发亮，殿里木牌一排一排，老爷子铁面无私那点事，从北宋传到这会儿，讲解小哥说“包拯晚年在开封府断案，夜审击鼓，三刀斩奸邪”，抬眼看屋梁上黑黢黢，脑子里就浮起灯影和板子声，出来喝了一碗羊肉汤，胡椒下得不轻，鼻子通透，人一下缓过来。
走到中午，钻龙亭公园，湖风吹上来，想着对面的大宋御河，赵家人划龙舟那会儿鼓点敲得多紧，岸上老大爷带孙子撇石子，圈里水纹开了好几层，一下就有画面。
夜里绕去清明上河园，嫌人多，本来想撤，一抬头，牌楼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街上娃娃捏糖人，锣鼓点起，知县巡街的段子扯到北宋“勾栏瓦舍”，说那会儿就是娱乐场所，台上跑圆场，台下啃羊肉串，价格不便宜，表演票面价120起，工作日能压到80，站边上看两场杂耍也够了。
第二天换到洛阳，火车一出站，风里带面粉味，啃了个牛肉汤馍，汤10来块，馍另算，碗底煮萝卜片，舀两勺蒜苗，脑门冒汗，路就好走了。
龙门石窟抓了清晨七点的点，阳光斜打在卢舍那佛脸上，鼻翼那块被风磨得细，讲起武则天捐金修佛，文书里写“奉为二圣”，谁是二圣，不点名，懂就行，近处能看见刻字的刀痕，像刚落下去的，石阶边别挤，走到香山寺侧门，老槐树下能坐着望一会儿伊河，水面有快艇绕圈，波纹一圈一圈过来，脚面凉一下，心就定了。
没去白马寺大门那边的队，兜到泰国风格的小院，佛塔周围挂风铃，叮当响，旁边小僧人拿扫帚扫叶子，手上茧子看得清楚，边扫边讲“白马驮经”的旧话，东汉永平年，两位高僧摄摩腾、竺法兰，白马背着经像到洛阳，皇帝给了地，叫白马寺，香客要清净就早上八点前到，十点后旅游团一片红帽子，嘈杂。
开封和洛阳之间，坐高铁30来分钟，站里买杯酸奶，放兜里当早餐，时间掐得稳。
第三天奔登封，镇上路边挂满练功服，少林寺那条线容易贵，门票80，观光车往返25，功夫表演30分钟一场，整点开，站后排也能看，路边师傅抡棍，棍头带风，脚下一踩，尘土起一圈，山门“少林”二字下边，游客拍照排到碑林口，绕开，走塔林旁边小道，塔身刻字从金到清都有，志公、慧能的故事被说得神乎，实际少林正统在“达摩面壁”，嵩山北麓有个洞，石壁光亮，传达摩九年苦修，老石壁被手掌摸得发亮，洞口风硬，披肩一裹，站一会儿，脑门发紧，有劲。
如果体力还行，去三皇寨，台阶直插云里，台阶边铁链冰冷，手里要戴手套，山脊风大，帽子系紧，路上见到“中岳庙”的旗子，就折返，留点力，回少林看表演第二场，台上扎马步，台下孩子跟着学，笑声一片。
交通这趟，城际高铁稳，城内用地铁+步行就够，开封地铁2号线到鼓楼，下车出C口，顺路就是小吃街，扁粉菜、灌汤包、桶子鸡都在那条街，热闹归热闹，价格往上走，建议拉开两条街，拐进北书店街，老店“王记胡辣汤”一碗6块，配油馍1元一个，辣面香，温度透，趁热干净利落。
住宿尽量避景区正门对面，动静太大，睡不好，开封住在鼓楼斜街的民宿，80-120一晚，工作日空房多，窗户推开能看见塔尖，早上七点半钟声一响，当闹钟用，洛阳住定鼎门遗址附近的小旅店，100左右，停车免费，走去老城十分钟，晚上一条街全是肉夹馍和不翻汤，点半份，省肚子。
吃的这块，赣州人嘴里带辣，来河南这边，辣换成香，胡椒顶门，黑芝麻点到汤里，小油条泡到牛肉汤里，咬下去发响，洛阳水席要挑店，老字号在丽景门里，菜单一看全是“熬、烩、爆、汆”，价格人均60-80，点“燕菜”“牡丹燕菜”的那盘，看起来像山药丝，其实是粉皮做型，切到匀细，口感像果冻，浇头一勺红油，刚好。
开封灌汤包，真心别贪大笼，10只起步容易浪费，点小笼，分两次上，醋碟里放姜丝，轻咬一口，汤先走，壳再吃，招牌店排队40分钟，旁边老街有夫妻店，味道不差，价格便宜一半。
历史典故多的地儿，除了刚说的那几个，再补两个，洛阳老君山，传老子骑青牛出函谷关，云海边那座金顶，晴天早上七点到，索道上站出左手，远处群山像翻开的书页，风把衣角卷起来，站桥上抻一抻脖子就好了，开封大相国寺，木鱼声里，八角琉璃殿，北宋时是皇家寺院，水灾火灾反反复复，今见的是清代重修，殿外石经幢刻字密密麻麻，手指摸着，一段一段，像翻老账本。
小众这趟，也有坑，讲清楚，开封小宋城演出连环套，进门免费，坐下看戏要买奶茶才给椅子，15-20一杯，站着也能看，别被催单，洛阳隋唐城遗址植物园，春天牡丹季票价涨到50-80，花确实多，人更多，想拍干净，就去国家牡丹园东门，早上八点半花刚开，光好，人少。
路线怎么走，给个“必选课、选修课”的法子，必选课，龙门石窟早场，少林寺表演一场，开封包公祠+城墙日落，选修课，白马寺清早一小时，老君山看云一上午，清明上河园夜场半程，体力差就坐着吃糖画看跑驴，体力好就冲三皇寨和塔林后山，容易犯懒就骑共享单车，从洛阳老城骑到洛浦公园，河风一刮，肚子饿了就回头找不翻汤。
出行小条，冬天走山路，鞋底止滑，带手套，龙门石窟台阶窄，背包别太鼓，少林寺景区摆渡车末班17:30，错过了就凭腿，开封城墙夜游，风大，围巾裹严，买票前问清楚哪段开放，断开的那段会绕路，浪费时间。
河南和赣州的比照，也有意思，赣州城墙是宋代古城墙，砖缝里长草，夏天雨来，墙脚青苔一层，走着打滑，河南开封城墙是明代重建，修得直，砖面硬，站墙头看下去是锅贴摊和糖糕摊，烟火味直冲鼻子，赣州肠粉里鲜味靠米浆和酱油，河南汤味靠骨汤和胡椒，喝完一嗓门亮起来。
钱这块，三天两夜，人均800-1200能拿下，高铁往返400左右，住宿两晚200-300，门票加交通300上下，吃喝看胃口，避开节假日，价格能再少一点，周三周四房价低一截，表演也好抢位置。
拍照这事，别只盯网红机位，龙门石窟北洞群，旁边小坡，站半身角，佛头像从肩膀上探出来，挺灵，清明上河园桥洞下，水面反光强，手机调低曝光一点，人物不黑，少林寺塔林最右侧那排老塔，夕阳一斜，塔影落在塔身上，自己就成画。
临走那晚，开封城门口有个吹笙的年轻人，曲子慢，青砖地面反点灯光，脚边一个小纸盒，里面散着几个硬币，步子慢下来，站了一会儿，风把音拉长了，手心也暖起来。
这趟回来，行李箱里装了几块花生糖，一本小册子，纸上盖着“龙门石窟博物馆”的章，手机里全是石像半边脸，塔影半边身，挺踏实。
下回还去，换个季节，挑个工作日，慢慢走，不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