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亚特人过春节,比我们还较真,这事儿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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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在中国,户口本上是俄罗斯人,可年三十守岁、初一磕头、蒸包子、摆九层糕,一样没少。我去年在乌兰乌德火车站碰见一群穿蒙古袍的老人,提着红纸包的糖块往家赶,说“查干萨尔”要到了——就是他们的春节。

他们不是忘了自己是谁,是记得太牢。清朝那会儿,贝加尔湖边的布里亚特人压根没进过户籍册,也没交过皇粮,连衙门影子都没见过。但他们用的历法,跟北京城里一样,正月初一就是新岁开头。这历法不是汉人塞过去的,是元朝时候蒙古人自己统一下来的,《授时历》印成蒙文,发到牧场、军营、寺庙,谁用谁懂。

扫房子那天,他们不用拖把,拿柳枝蘸奶酒往墙上甩三下。老人说这是“赶走旧年的风雪气”,不是讲卫生,是怕不干净的东西挡住白月亮进来。包子叫Buuz,皮厚馅多,蒸笼一揭全是白雾,跟咱东北的豆包似的,但里头不放菜,全是羊肉羊油,冻不坏,顶饿,是草原上活命的吃食。

最特别的是磕头。晚辈不趴地上,而是单膝跪着,双手托住长辈手肘,头轻轻碰一下对方手臂。这不是演戏,是真要记住:谁记得水泡在哪片草甸、哪年下雪早、哪条河春汛最急——那人才配当长辈。苏联那会儿砸庙、禁文字,可这个动作,家家户户偷偷传下来了。

我们这儿过年,早先写春联得磨墨、裁纸、拜关公;现在手机点一点,红对联直接快递上门,横批还能自定义“老板暴富”。不是不好,只是有些东西退到背景里去了。而在乌兰乌德,小学生寒假作业有一项:画一张“九层塔糕”的结构图,标出每层代表哪重天。老师说,这比背乘法表重要。

去年布里亚特共和国把春节申遗材料交到莫斯科去了。不是为了旅游,是怕再过二十年,孩子问“为啥我们正月要吃包子”,大人答不上来。他们没土地,没军队,连官方语言都曾被禁,但年年守着同一轮白月,就像攥着一张没过期的船票。

我回来后翻老家相册,发现爷爷年轻时的年夜饭照片,桌上也有个三层塔状年糕,底下垫着桦树皮。我没问过那是啥意思。

那张照片现在夹在钱包夹层里,有点卷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