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济南小清河畔驶入槐荫区吴家堡的明里村,眼前的景象便换了一番天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生态农庄,塑料大棚在蓝天白云下闪烁着希望的光泽,新翻的泥土散发着特有的气息。也许是地里藏着些害虫,竟引来了大群的豆鸭,黑压压的一片,在田里低头啄食,叽叽喳喳的鸣叫声此起彼伏,瞬间打破了黄河边这处村落的静谧,充满了野趣与生机。
据村口石碑详细记载,明里庄村现有人口1070余人,全村总面积约2000余亩,其中土地1000余亩。村中坐落着邱、刘、郭、崔、李、梁、陈、胡、石、孙等16个姓氏。
溯源,则要回到明洪武年间。相传,当时邱、刘两家祖先结伴自山西洪洞县大槐树村迁来此地,聚族而居。两位先祖商议:既然自山西出走,来到这孔孟之乡,便要在此地立根,守护好这一方乡里,教导子孙守好这片故土。
因“里”代表乡里聚居,于是便定下了“明里”的村名。这简单的二字,蕴含着祖上对子孙守土安家的谆谆教谕与期望。岁月流转,仁义礼智信的家风代代传承,老祖先的初心依旧影响着一代又一代明里人。
可这份厚重的乡土根基,在现代日常中似乎又藏着几分微妙。我问了几位乡邻关于山西洪洞的往事,大家眼神里多是茫然。倒垃圾的大姐笑着摆摆手:“打小就在这儿住,哪知道那么多?”这种“日用而不知”的状态,反而让这片土地的沧桑感更真实了。
沿着枯萎的荷塘漫步,我偶遇一位散步的老人,几句闲聊,竟揭开了这座明里村最真实的前世今生。明里村,实则就是这片土地的“明里”。明里村包括东明里、西明里和小龙王庙村。这小龙王庙村的人家以前居住在现在的玉清湖一带,因黄河水泛滥,村落被洪水冲毁,村里人最后被分散安置在不同的村落。
不得不说,这里的干净是真切的——新刷的浅橙色外墙配着深红檐框,房屋排列整齐,街道上连片纸碎都不见。只是那横亘在屋顶的电线,像道透明的伤疤,稍微破了点这方村落的雅致市容。村道没有人,安静得掉根针仿佛都能听见。
本想叩开一户人家的门,探一探院落里人家的烟火,探一探这明里乡里的人情冷暖。也许近几年一些推销的骗局的太多,让村民看到任何外来的陌生面孔都会多出几分警惕,终究还是收住了脚步。这份克制,反倒让这次探访多了几分尊重,只远远望着,便觉安稳。
没敢轻易走进院落,却收获了户外顶级的风景。今天天气极好,蓝天如洗,白云一坨一坨地挂在天上,村边池塘的芦苇随风摇曳,衬着古村,美得像幅不动的画。柳树梢头已冒出嫩芽,那是春天偷偷按的手印;树上的喜鹊窝孤零零立着,却听不见叫声,大概是忙着出去觅食了吧。
天气微冷,村口那个德议亭本该是晒太阳的好去处,今天却不见老人们的身影。想必是都钻进了厨房,在锅碗瓢盆的叮当声里,忙着这一日三餐的人间烟火。
放眼望去,村里的产业脉络也十分清晰。这里以黄河水稻种植为主,正是这片沃土,孕育出本土知名的“五洲大米”品牌,成为了槐荫区农业的亮眼标签。
黄河滔滔,古村静静。从山西大槐树的千里迁徙,到“明里”二字的立村根基,再到如今五洲大米的飘香,这座古村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岁月的辗转。虽然没寻到完整的祖上故事,没撞见热闹的邻里日常,但看着这发芽的柳枝、飘香的稻田,望着蓝天与黄河交织的天际,突然觉得:春天来了,乡村的故事,也在春风里悄悄续着。 今日明里村,所见皆春意,所遇皆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