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平之前，我对这座闽北山城的印象，几乎为零。朋友听说我要去，反应出奇一致，南平福建最穷的那个地方？语气里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同情。我也没多想，反正是出差路过，待两天就走。

可就是这短短几天，我被狠狠打脸了，不是被山水惊艳，虽然建溪两岸确实美得像杭州运河公园，绿意葱茏间藏着仿古建筑，每隔一段就是公园广场，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真正让我破防的，是这座“福建最穷城市”里的人。

第一天：一个卖菜阿姨，给我上了一课到南平那天傍晚，我去麻阳溪边散步。溪边有棵大榕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抱，底下摆着几张石凳。有个老太太坐在那儿摇蒲扇，脚边放着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茉莉花。我随口问了一句这花卖吗？

老太太抬头看了我一眼，不是那种打量游客的眼神，而是像看邻居家孩子一样，笑了笑、不卖送你的，说着抓了一大把，用塑料袋装好递过来，死活不肯收钱。后来跟当地人聊起这事，他们见怪不怪南平就这样，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端一碗过来，我当时想这大概是个例。

第二天：全城给我让路，我懵了真正让我震撼的，是第二天早上，我住在延平区，一早出门找早餐。经过一条窄巷，迎面走来一个挑着担子的菜农，担子里装着青菜，把本就逼仄的小巷占了大半。我下意识侧身让路，他却先停下来，把担子往墙边靠，还朝我点点头你先走。

我愣了一秒，加快脚步过去。回头一看他已经重新挑起担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更让我意外的是，这种情况接连发生。在九峰山公园入口，几个晨练的老人主动退到路边，让背着相机的我先过；在公交站，有人看我对着站牌发愣，主动凑过来问去哪，然后详细告诉我坐几路车、哪里下车、回来怎么走。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座城市的“素质”，不是写在宣传栏里，而是刻在每个人的日常里。

第三天：政府大院随便停，我想哭

第三天，我开车去建阳区，到了目的地，满大街找停车位，转了三圈没找到。正发愁，路边一个大爷看我车牌是外地的，敲了敲车窗往里开，前面那个单位院子能停。

我半信半疑开过去，门口果然竖着牌子内部停车场，免费对外开放。门卫看了一眼车牌，连问都没问，直接抬杆后来才知道，这不是什么临时措施。南平很多机关单位的内部停车场，对外地游客都是开放的。有网友分享过类似经历，说被宾馆老板劝诫摩托车不能乱停，但正规停车区很充足，市政管理很到位。我停好车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想哭在别的，城市找个车位比找对象还难，南平人倒好，直接把政府的院子腾出来让你停。

更深层的发现这座城市，有一种不慌不忙的劲儿待得越久，越觉得南平人的素质，不是刻意为之的文明礼貌，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生活态度。

在南铝社区，我遇到一位坐轮椅的老伍。他说以前社区路面坑坑洼洼，轮椅颠得厉害，一个轮椅只能用3年。后来社区改造，路面全部白改黑，残疾人设施齐全，他特意在这里买了房，现在这轮椅10年都不用换。在社区住了60多年的陈阿姨更是连连点头社区环境好、物业费便宜，还有好几个公园，就连去马站的便道都安装了一台电梯方便我们老人家，这日子真是越过越舒坦。

我忽然意识到，一座城市的文明，不是看它有多少高楼大厦，而是看它怎么对待老人、残疾人，怎么对待外地人，南平在这方面是真的牛。2025年底，全国精神文明建设经验交流会发布20个优秀案例，南平凭借“赓续书院文脉 激活时代精神”入选全国文明实践典型，是福建唯一入选的城市。

这个荣誉我信最让我服气的，是这里的“慢”在厦门待久了，习惯了挤地铁、赶方案、跟生活死磕。可在南平，每个人都慢悠悠的。有网友分享过一段经历：项目出问题，带着一肚子火赶去对接，路过南平时突然想歇会儿，在麻阳溪边的榕树下坐了一下午，看大爷划竹筏过溪，看老太太卖茉莉花，忽然就累了累的是不知道自己在赶什么，赶得连看一眼溪水的时间都没有。

他说以前总觉得人要往高处走，要去大城市，要赚很多钱，才算成功。可在南平待的这一天，突然就反思成功到底是什么，是每天加班到深夜，还是能陪着爸妈吃顿饭？我深以为然离开南平那天，高铁开动，窗外的山慢慢往后退，溪水也渐渐看不见了。我打开手机把工作群的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像在赶路，总觉得前面有更好的风景，却忘了停下来看看身边的山水。南平这座山城，就像个旁观者，不吵不闹，却在不经意间告诉我们生活不是只有赶，还有慢不是只有远方，还有当下。说回素质我开头说要“曝光”南平人的素质，现在我曝光完了。

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没有感天动地的壮举。他们只是在卖菜时给你让路，在问路时耐心解答，在停车时把院子腾出来，在社区里把轮椅道修好。

可正是这些细碎的日常，拼凑出了一座城市的文明底色。如果这就是福建最穷的城市，那我只能说福建太富了，富得流油的那种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