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脑子里装着新疆西域那种辽阔画面,到了喀什,脚刚落地,节奏变慢了,巷子弯着走,风把馕坑的香味往外推,人声不吵,心口那口气就顺了。
城市的底子很老,老得能从砖缝里抖出故事,喀什噶尔王府那片,门洞一进,墙上钉着修缮牌子,木梁用的是老胡杨,踩上去会发干脆的响,晚清那阵的旧官邸,阿瓦提木大帅在这接待过来使,院子里葡萄藤绕着廊柱,影子打在青砖上,一片一片的,站一会就能想起课本没细讲的那段边地政务。
艾提尕尔清真寺的广场,地砖被鞋底磨得发亮,宣礼塔不高,站在台阶边听午礼,阿訇声音稳,回廊的绿柱子一根一根站着,清真寺最早是喀什霍加家族扩建的,明清之间屡次修,广场边的茶馆老头坐窗边,杯盖碰瓷的声音清脆,别坐靠门口的位置,风直灌脖子,换里侧,热茶能顶住早晚温差。
老城土陶巷那段,墙面带着手指刮过的痕,孩子追着皮球,鞋上全是尘,若要拍照,早上九点进,光从屋脊那条缝斜下来,人脸不糊,巷口卖干果的秤头别看外表新,秤砣是老式的,葡萄干要选皮薄的马奶提,抓一把放手心,粘牙就算甜,再来点巴旦木,论斤称,讲价靠笑,笑开了就少两块钱。
去喀什古城高台那边,不上观景台也行,沿着台基下街转两圈,能看到木架挑出来的阳台,木门钉子横七竖八,祖辈留下的门槛别踩中间位置,旧木心空,侧一脚过去,像在和房主打个招呼,楼下做铜器的,榔头敲得频,耳朵会麻,一把小茶壶从红里退到古铜色,要价偏高,问清重量再落刀。
历史典故得捡两处讲细,阿帕霍加麻札也叫香妃墓,传说里香妃进京前在这祈愿,真正埋的是阿帕霍加家族几代人,门廊的绿瓦压着白墙,坟冢穹顶上有伊斯兰花纹,绕行别摸墓碑,守陵老人会皱眉,门票四十,讲解六十一场,跟一趟,听清人名和年代,出来不至于把香妃写成戏文里的样子。
再一处是莫尔佛塔,乾隆年间的驿路标记,塔身夯土,风割得有沟,日落时影子拉长到半条巷,附近没什么人,拍照干净,脚下碎砖多,穿硬底鞋,别踩边缘。
交通这事,能省事就省事,飞机落喀什机场,打车到艾提尕尔广场一口价30–40分钟,晚上路宽车快,白天堵在东城路口,公交有10路、28路绕广场,投币两块,扫码也两块,共享单车多,风大,帽子要按紧,进老城骑行就算了,巷子窄,拐弯急,夺命三郎式不划算。
去郊外看白沙湖和卡拉库里,跟正规一日团,早上8:00出发,晚上9:00回城,人均300–400,含车和保险,走国道314,高台地段容易晕,备姜片,别信路口拉客的,便宜一半,半路甩你在景区门口,自个找回程车,那滋味不顶用,自驾要在加油站带身份证和行驶证登记,油价偏高,一箱跑不动两趟,沿途限速多,路面测速桩子一根根站着,别比导航快。
住宿的坑先摆出来,住古城墙里边最热闹,晚上有歌有舞,清晨鼓点一响睡不熟,住广场北面两公里的英吉沙路周边,平价小旅店多,工作日标间160–260,节假日翻倍,订房看带窗不带窗,老房子有内窗,对着走廊,拉开只见人影晃,喜欢安静去东湖公园边上,新小区里的民宿,路宽,停车位好找,夜里蚊子少,冬天采暖靠得住。
洗漱别指望一次性多,配套简单,吹风机问前台借,电压稳,转换头备一个,插座位不好找,带排插,省得床头来回摸黑。
体验分区按人群挑,热门一条线围着艾提尕尔广场、喀什古城景区、香妃墓,老人小孩跟着走,吃喝卫生靠谱,人多,拍人像难躲镜头,小众一条线绕职人街、英吉沙刀具一条街、东巴扎旧货市场,爱淘东西的来这,刀具不带上飞机,想带寄快递,问清包装和时间。
逛巴扎得分清场次,大巴扎周日最热闹,羊进场时味道重,鞋子别新,踩一脚油点,心疼,布匹区在西北角,花色一摊一摊铺开,买披肩挑棉线多股的,手一搓不掉毛,香料区孜然分细粗,抓一撮闻,鼻腔里发热那种是对路,买回家炒羊肉能用半年。
吃这事,喀什的盘子大,分量实在,烤包子三角的,皮薄,抓边不烫手才对,热腾腾那炉口冒白气的,四个起步,单价4–6一个,抓饭黄萝卜切长条,葡萄干点缀,正午12:30前去,锅里第二轮刚出,米不发黏,肉丁带筋,汤饭店点汤,酸奶放进去,搅一搅,口感顺,面肺子切细,浇辣油,香味顶鼻。
馕坑肉得看店里馕坑墙黑不黑,越黑说明火候老到,肉挂进去滴油子,抖一下,表面起小泡,等三分钟再切,别催,切太快出水,撒盐晚一点,口感正,羊汤别贪大碗,500毫升刚好,喝完不困,下午还能走路。
甜食留肚子给卡菲尔酸奶,木碗装,表面一层厚皮,撒一撮核桃碎,挖一勺拉丝,慢慢晃,路边抓一串葡萄干,配着吃,嘴里干湿有个层次,价格8–12一碗,晚了卖光。
和台湾的味道比一比,喀什这边香料下手重,花椒少,孜然多,牛羊为主,咬起来带劲,台湾夜市的米粉汤温柔,油葱香,喀什的大盘鸡边啃边吸手指,手上那点辣油抹纸上都留颜色,台北的豆花细软,喀什的酸奶厚,像抹墙,早饭上桌一个皮牙子馕,一碗奶茶,板凳一坐就不想走,台南早晨豆浆配烧饼,细致,两个地方都讲究热气腾腾,只是香气不一样,鼻子会记住。
行程安排宁愿拆开,别一口吞,三天走法,第一天老城慢逛,艾提尕尔、手工街、小茶馆坐半小时,下午香妃墓加东湖边上散步,第二天跟团上白沙湖、卡拉库里,看慕士塔格倒影,回程别催司机,路边会遇到牦牛队过马路,等一等,第三天大巴扎半天,下午喀什博物馆,唐代安西四镇的展柜看清标签,玻璃反光厉害,靠侧角看能看到纹路,晚饭去人民东路夜市,羊肝别多,胆子小尝一口就好。
拍照机位给几个,艾提尕尔清真寺西北角台阶,带斜线构图,上午九点半光打到柱子,人物背面有轮廓,古城北门进,第三条岔路口那扇蓝门,木纹粗,穿红裙子的站那里,出片,白沙湖逆光要上0.9减光镜,不然水面糊白,卡湖看雪山倒影,风停在17:00左右,等一阵,云散就按快门。
穿衣别跟手机天气死磕,早晚温差大,羽绒薄款塞包里,围脖有用,沙尘天戴墨镜,隐形眼镜少戴,风一刮像撒辣椒面,润唇膏备两支,走走就要抹,手套半指那种,拍照不耽误。
应急清单掏出来,湿巾、创可贴、暖宝宝、一次性鞋套,进清真寺脱鞋用得上,女士长裙或披肩,尊重礼仪,进寺把手机调静音,镜头别对着做礼拜的人,广场鸽子别追,孩子会哭。
钱要分开放,夜市扫码顺,偏郊区信号一会儿有一会儿没,现金备个两三百,买小吃快,出租车起步价8–10,夜里加一点,绕路少见,报路名清晰,艾提尕尔、香妃墓、东巴扎,这些名字司机都熟。
讲价有礼貌,买地毯听清材质,和田毯、喀什毯不一样,羊毛密度用指关节压一压,反弹快的好,商家请喝茶别推,抿一口放下就行,不买也客气,笑着走人。
体力差点的,别上太高的台阶,老城台阶低又密,慢慢挪,边走边看墙上那些手印,泥墙会脱皮,触摸轻一点,留点面子给房子。
临走那天清早再去一次广场,鸽子成群,地砖还有夜里水拖过的痕,摊贩推车过来,锅底还没热,空气里是凉的,茶馆门板被拍开一条缝,茶香就冒出来,脑子里会把这座城记成一个味道,孜然、奶、茶、尘土,还有早起时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