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孤山那个洞,里头真有点邪乎玩意儿!
在秦岭东头南边儿,陕西商洛山阳县那块儿,立着一座叫“孤山”的山。为啥叫这名儿呢?因为它自个儿杵在群山中间,四边不靠,孤零零的。老辈人都说,这孤山不光景儿特别,里头还藏着不少说道——山肚子里有个神神秘秘的洞。关于这洞的传言那可老多了:有人说是古时候躲清静的人修行的地方,有人说是打仗那会儿藏宝贝的地界儿,还有更玄乎的,说里头有路能一直通到地心去!这么多年了,因为那地方太险,道儿也难找,真没几个人进去瞅过。直到去年秋后,一伙儿五个人——有搞地质的教授、喜欢研究历史的学生、玩户外探险的,再加上本地的向导,总算凑一块儿,奔着那孤山的洞去了,想瞧瞧里头到底咋回事。
我们这伙人十月二十三号一大早从山阳县城动身。领头的李教授,快六十了,专门研究秦岭石头层儿的,懂得多。一块儿去的还有学历史的研究生小陈、专门玩野外探险的老张、拍照的阿杰,还有本地村里人王叔。王叔打小就在孤山脚底下长大,山上哪棵草哪棵树他都门儿清。王叔跟我们唠,说那洞口一年到头让藤蔓和乱石头挡得严严实实,只有每年霜降以后,树叶子掉光了,才能影影绰绰看见个口儿。“我爷那辈儿人说,那洞里有‘回音石’,在里头说话,能听着前世的声儿。”王叔半开玩笑地说,可那眼神儿里,透着点儿说不清的敬畏。
走了得有三个钟头,我们才到孤山北边儿。那山立陡立陡的,石头都露在外面,大多是片麻岩和花岗岩混在一块儿,上头盖着厚厚一层绿苔。跟着王叔,我们顺着一条快让荒草给埋了的小道儿往上爬。道上,李教授老停下,拿小锤儿敲敲石头墙,琢磨是哪年月的。“这块儿的构造啊,属于加里东期那会儿褶巴出来的,岩层挤得厉害,特别容易裂开缝儿或者形成洞。”他给我们讲,“要真有洞,八成是裂缝让地下水天长日久给泡出来的。”
晌午头儿,我们在一处断崖底下看见一片藤蔓长得特别密实。王叔扒拉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藤子,嘿,真露出一个洞!差不多一人来高,边儿上不圆不方的,里头黑咕隆咚,一股凉气儿直往外冒。洞口上边的石头上,模模糊糊能看见几个像是人凿的印子,虽然风化得差不多了,但还能认出是些符号——像是古时候的篆字,又有点像道士画的符。小陈一看就激动了,赶紧拿相机拍,猜着说:“这保不齐是明朝道士留下的记号,山阳这边儿明朝末年那会儿,确实有全真教的道士活动。”
进洞之前,我们准备得挺全乎:头灯、绳子、干粮、对讲机、急救包,啥都有。老张在洞口绑好安全绳,打头儿往里探。洞里开头那段儿又窄又矮,得猫着腰走,地上滑哧溜的,全是碎石头和蝙蝠屎。走了大概五十米,眼前一下子敞亮了,出现一个老大的天然“大厅”,瞅着得有六米来高,十来米宽。洞顶耷拉着钟乳石,头灯一照,微微反光。地上东一根西一根立着石笋,有的已经跟顶上的钟乳石连上了,成了石头柱子。
最让人吃惊的是,这“大厅”正当间儿,居然有一个用青石头垒的平台!长约三米,宽两米,面儿挺平,四个角上刻着云彩纹和打雷纹。平台旁边儿,散落着几片碎陶罐子和锈得不成样子的铁家伙残片。小陈小心地捡起一块陶片,仔细瞅了半天说:“这是宋朝或者元朝那会儿的粗陶,可能是装水用的,或者搞祭祀用的。”李教授则注意到平台底下有很明显的人工夯土的印子,“这块儿以前肯定长期有人住,或者老在这儿搞啥仪式。”
再往里走,洞道开始分岔了。左边那条道儿又湿又冷,老滴水;右边那条道儿干爽,还有点暖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儿。我们选了右边那条。走了大概一百米,洞两边墙上出现了老大一片壁画!颜色掉得差不多了,但还能看出画的是人、星星还有各种没见过的怪兽。其中一幅画着一个人,披着鸟毛做的大氅,手里拿着拂尘,站在山顶上,身后边绕着祥云。另一幅画着北斗七星和二十八宿,线条画得那叫一个准,一看就是懂天文的人画的。“这地方太可能是道士炼丹或者看星星的地儿了。”小陈兴奋得够呛,“《道藏》那本书里就写过,秦岭里头好多躲起来修行的道士,就爱找地方搭台子看天。”
又往前走,洞道慢慢往上去了,坡挺陡。忽然,前头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拐过一个弯儿,好家伙,眼前出现一条地下河!水清得能看见底,流得不急,两边的石头墙光滑得像镜子。老张试了试水深,我们借着绳子的浮力,一个个蹚了过去。刚上岸,阿杰的头灯照到对面石头墙上——那儿明晃晃刻着一行大字:“崇祯十七年,避兵于此,粮尽援绝,唯存此记。”字写得有劲儿,墨都渗到石头里去了。“崇祯十七年……那是1644年啊,李自成打进北京城那年!”小陈声儿都抖了,“看来明朝末年真有人跑到这洞里躲难来了。”
顺着暗河再往上走,洞又变大了,形成一个巨大的圆顶空间。顶上有裂缝,透下来一点点天光,整个洞厅笼罩在一片朦朦胧胧的蓝光里头。这时候,李教授忽然蹲下了,指着地上一个坑说:“你们瞅,这是人挖的排水沟!”还真是,一条大概十厘米宽的石槽,曲里拐弯地通到暗河里,明显是为了防积水挖的。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洞厅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十块石板,每块都差不多半米见方,面上刻着八卦符号。“这些石板,原先可能是铺成个阵法或者祭坛。”李教授琢磨着说。
我们正琢磨这些发现呢,王叔突然指着洞厅里头说:“那边儿……好像有啥玩意儿在动!”大伙儿一下子都不敢喘气了,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从石头堆后头慢慢走出来,眼睛像琥珀似的亮。它也没跑,就静静瞅了我们一会儿,然后一转身,钻进旁边一个小洞没影儿了。王叔压低嗓门说:“老人儿讲过,孤山有灵狐守着洞,心不诚的人进不去。”虽然是迷信的话,可那时候,洞里静得吓人,好像时间都停了。
我们到底没敢冒冒失失进那个小洞,因为氧气检测仪显示,那块的氧气开始变少了。把能记的都记下来之后,队伍决定按原路回去。往回走的道上,谁也没吱声,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和寻思里头。这个洞,它肯定不是自然形成那么简单,这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里,人在这儿活动留下的痕迹——从宋元时候的陶片,到明朝的题字,再到道教的壁画,一层压一层,就像一本刻在石头上的地方历史书。
回到县城以后,我们把发现的东西报给了当地的文物部门。经过初步鉴定,孤山这个洞,确实是一个挺重要的历史文化遗址,可能跟明清时候秦岭地区道士躲起来修行,还有打仗时候老百姓跑进来避难的历史有关系。现在,相关部门已经启动了保护性的勘察计划,以后说不定能适当开放,当成一个文化研学的地儿。
现在,每当我回头瞅瞅孤山那沉默的轮廓,心里头还是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敬畏。那个藏在山肚子里的洞,不单单是个地理上的奇景,它更像是一扇门,通着老早以前的历史。它一声不吭地告诉你,以前的人在乱世里是咋想法儿活下来的,在大自然里是咋找精神寄托的,还有人和山之间那种古老又神秘的联系。也许,真正的“神秘”不是洞里藏着啥金银财宝,而是人在那么长的时间里,留下的那些微弱却又结实的印记——它们就搁那儿等着被人发现,也提醒咱:这地底下,永远藏着还没人讲过的故事。
孤山还是孤零零地杵在那儿,洞也还是那么深。但这回,它的秘密,总算让咱们撩开一个小角儿,瞅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