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东16座地级市里,枣庄是最让人“意难平”的那一个。
提起枣庄,很多人的印象是割裂的:有人记得它是鲁D,是当年山东排位靠前的老牌工业强市,是华东地区响当当的“煤城”;有人只知道台儿庄古城,却未必清楚它属于枣庄;还有人觉得,这座城市安静、低调、没话题,在山东一众强市面前,显得越来越没有存在感。
同样是地级市,同样在鲁南经济圈,同样有历史、有产业、有区位,枣庄为什么从当年的风光无限,慢慢变得低调沉默?为什么手握多张好牌,却始终没能打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局面?为什么本地人提起家乡,既有感情,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无奈?
这篇文章不聊政策、不堆数据、不讲宏大叙事,只从最真实的城市感受、最扎心的现实反差、最容易引发讨论的视角,把枣庄的辉煌、失落、挣扎与希望,一次性说透。
在不少山东老辈人的记忆里,枣庄绝对是“有头有脸”的存在。
它是山东最早设立的省辖市之一,历史底蕴之深,在鲁南一带少有对手。铁道游击队、台儿庄大战、运河文化、煤矿文化,随便拿出一个,都是能写进教科书的重量级IP。当年的枣庄,靠煤炭撑起了一座城的荣光,作为华东地区重要的能源基地,火车昼夜不停,工厂遍地开花,工人有稳定收入,城市有烟火底气。
那时候的枣庄,工业强、地位高、人气足,鲁D这块车牌,就是城市实力最直接的证明。在周边城市还没完全崛起的年代,枣庄不管是经济分量、城市地位,还是民众心气,都算得上鲁南地区的“佼佼者”。不少枣庄人说起当年的日子,语气里都藏着藏不住的骄傲。
可时代浪潮滚滚向前,几十年过去,枣庄的画风,慢慢变了。
如今再看枣庄,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低调,太低调了。
在全省的经济榜单上,它常年处于下游;在区域竞争中,临沂、济宁、徐州等城市风头正劲,枣庄的声音越来越小;在互联网话题里,山东的城市一茬接一茬出圈,青岛、济南、淄博、烟台轮番上热搜,枣庄却很少成为舆论焦点,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很多枣庄年轻人外出上学、工作,被问起家乡,对方常常是一句:“枣庄……是在山东哪里?”
明明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越走越沉默,这种巨大的反差,是枣庄人最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承认的现实。
枣庄的沉默,首先离不开产业转型的阵痛。
和很多资源型城市一样,枣庄的命运,曾经和煤炭深度捆绑。煤炭带来了繁荣,也带来了依赖。当资源逐渐枯竭、产业结构调整到来,枣庄不得不面对支柱产业衰退的现实。曾经支撑城市发展的“饭碗”被拿走,新的产业还没有完全顶上来,经济发展自然会进入一段艰难的“空窗期”。
转型从来不是一句轻松的口号。别的城市可以轻装上阵,枣庄却要面对历史遗留问题:生态修复、职工安置、产业重构,每一件事都需要时间、需要投入、需要耐心。别人在大步快跑,枣庄却在一边疗伤、一边赶路,这种负重前行的艰难,外人很难真正体会。
更关键的是,枣庄的城市格局,一直有些“散”。
作为山东面积较小、人口较少的地级市,枣庄的城区布局相对分散,市中、薛城、峄城、台儿庄、山亭,各个板块各有特点,却没能真正拧成一股绳,形成一个有凝聚力、有辐射力的中心城区。外地人来到枣庄,很难感受到一座地级市应有的都市氛围、商业浓度和人流活力,更像是几个规模不错的县城组合在一起。
城市不够集中,人气就难聚集;人气不够聚集,消费、商业、产业就很难形成强磁场。在区域竞争越来越看重“中心效应”的今天,这种“小而散”的格局,让枣庄在吸引人口、留住人才、对接大项目时,天然处于弱势。
而最让人可惜的是,枣庄明明手握几张“王炸”,却始终没能把流量变成能量。
第一张王牌,是台儿庄古城。
作为全国知名的文旅景区,台儿庄古城名气大、口碑好、游客量稳定,是山东文旅的一张名片。可这么多年过去,一直存在一个尴尬现象:古城很火,枣庄不火。
很多人知道台儿庄,却不知道台儿庄属于枣庄;很多游客专程来到古城,逛一圈、住一晚就离开,很少把行程延伸到枣庄其他区域。台儿庄成了枣庄的“面子”,却没能带动整座城市的“里子”,没能让枣庄跟着一起出圈,没能把景区流量,转化为城市的知名度和竞争力。
第二张王牌,是锂电产业。
近几年,枣庄全力布局新能源锂电,从上游材料到下游应用,产业链越来越完整,被不少人看作城市转型的最大希望。锂电产业势头猛、潜力大,是枣庄未来最有可能撑起经济大盘的新支柱。
但制造业的成长需要周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全局。在普通民众的感知里,锂电更多是产业层面的新闻,和日常生活距离较远,很难像网红城市、网红美食、网红景区那样,快速带来话题度和存在感。
有历史,有文化,有产业,有风景,枣庄什么都不缺,可为什么就是“火不起来”,就是越来越沉默?
答案其实很扎心:亮点很多,却没有一张真正锋利的城市名片;努力很多,却没有形成让人过目不忘的记忆点;底子很厚,却没能把底气转化为名气。
枣庄的沉默,还体现在人口与年轻人的流向上。
和很多普通地级市一样,枣庄也面临着年轻人外出求学、就业的现象。不是家乡不好,而是在不少年轻人眼里,枣庄安稳、宜居、生活压力小,适合过日子,却缺少足够多的高薪岗位、足够强的创业氛围、足够潮的年轻生态。
他们对家乡有感情、有牵挂,可真正到了选择职业、规划未来的时候,还是会更倾向于济南、青岛,或是省外的大城市。年轻人外流,带走的不仅是人口,更是活力、创意和传播力。一座城市的话题度、热度,很多时候都是年轻人“拍出来、传出来”的,年轻人少了,城市自然会显得安静、沉稳、不够热闹。
但必须说一句:枣庄的沉默,绝对不是没落,更不是没救。
在山东,枣庄是一座被严重低估的城市。
它有其他城市比不了的历史厚度,红色文化、运河文化、工业文化交织在一起,是城市最独特的灵魂;它有正在强势崛起的新产业,锂电赛道走在全省前列,为未来埋下巨大的伏笔;它地处鲁苏交界,靠近徐州都市圈,区位优势一直都在,只是等待更好的释放时机;它生活节奏舒适、物价友好、民风实在,是一座非常适合居住的小城。
枣庄从来没有停下脚步,它只是走得低调、走得稳健、走得不急不躁。
它没有跟风炒作,没有搞花架子,而是在默默补短板、培产业、塑环境、聚人心。很多变化只有本地人最清楚:路更通畅了,城市更干净了,公园更多了,新产业来了,就业机会慢慢多了,家乡正在以自己的节奏,一点点变好。
那么,枣庄还有机会打破沉默、重新亮眼吗?
答案当然是:有。而且机会,比很多人想象得更大。
枣庄不需要变成下一个临沂,也不需要模仿任何一座城市,它只需要做好三件事,就足以打破低调,找回属于自己的光芒。
第一,把分散的亮点,集中成一张独一无二的名片。
不要再历史、文旅、产业、宜居平均用力,选一个最能破圈的方向,死磕到底。要么把“红色文旅+运河古城”做成全国顶级IP,让一提山东文旅就想到枣庄;要么把“中国锂电之都”的标签彻底打响,用产业实力提升城市地位;要么主打“鲁南宜居小城”,用舒适感吸引人口回流。一个点打透,整座城市就活了。
第二,用年轻人喜欢的方式,重新包装枣庄。
不是低俗炒作,而是把铁道游击队、台儿庄、古城、美食、乡村风光,用短视频、短剧、网红打卡的方式传播出去。让更多外地人知道:枣庄不只有历史,还有烟火、有风景、有故事。传播上去了,存在感自然就上来了。
第三,唤醒本地人的心气,让自信成为城市最亮的招牌。
一座城市最强大的力量,来自生活在这里的人。当每一个枣庄人都能理直气壮地为家乡骄傲,主动宣传家乡、支持家乡、愿意为家乡留下来,这座城的心气就起来了。人心齐了,城市自然不会一直沉默。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鲁D枣庄,曾经风光无限,为何如今越走越沉默?
它的沉默,不是因为落后,而是因为转型;不是因为平庸,而是因为内敛;不是因为没有希望,而是在积蓄力量。
枣庄是一座有故事、有骨气、有韧性的城市。它经历过辉煌,也承受过低谷;它有过骄傲,也有过委屈;它沉默不语,却从未放弃前行。
鲁D的荣光,不应该只留在过去;枣庄的未来,不应该一直沉默。
这座被低估的鲁南小城,正在 quietly 蓄力。也许用不了多久,它就会以全新的姿态,打破沉寂,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里,告诉所有人:当年那个风光的枣庄,从来没有真正离场。
枣庄,值得被更多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