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公跟团游丽江古城,同团一对五十岁男女,开始我以为是夫妻。
我们那个团一共十九个人,大多是夫妻、情侣,还有几个结伴的姐妹,一上车大家就有说有笑,很快熟络起来。唯独这一对,坐在一起,说话客气,举止礼貌,看着比夫妻斯文,又比普通朋友亲近,我多看了几眼,心里先入为主认定:这肯定是两口子。
导游安排住宿时,我还顺口跟老公说:“你看人家那对,岁数不小了还一起出来旅游,感情真好。”老公笑我瞎操心,可我就是忍不住观察。一路上,男的帮女的拎包、拍照,女的帮男的整理衣领、递水,细节里全是体贴,不熟悉的人根本装不出来。古城石板路不好走,男的会下意识扶她一把,吃饭时记得她不吃辣,点菜都先问她口味。
我越看越羡慕,还跟同团的大姐聊起他们,说现在能一起旅游、互相照顾的夫妻不多了。大姐也点头,说看着就般配。可慢慢的,我发现不对劲。
晚上大家一起逛古城,有人开玩笑说:“你们夫妻俩真恩爱,一路都形影不离。”那女的脸色一下僵了,男的连忙打圆场:“别误会,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出来散散心。”
这话一出,我当场愣住。同团好几个人都尴尬地笑了笑,没好再多问。那天之后,我再看他们,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我开始从旁人的眼光里琢磨:都这个年纪了,不是夫妻,不是亲戚,单独出来旅游,同住一个团,同吃同住同行,难免让人多想。团里有人私下议论,说看着就不像普通朋友,也有人说别乱猜,说不定就是老同学、老同事。
我也理性想过,现在这个年纪,很多人婚姻平淡,日子过得像白开水,有人能找个聊得来、合心意的伴儿,一起出门看看风景,放松心情,也不算出格。可放在现实里,家里要是有配偶,知道自己另一半和别的异性单独跟团旅游,心里能舒服吗?
一路上,我和老公对比特别明显。我们会吵嘴,会嫌对方拍照难看,会为吃什么、走哪条路闹点小脾气,可我们说话随意,动作自然,不用藏着掖着,也不用怕别人误会。那一对看似体面周到,却总带着一点拘谨,一点不能公开的小心翼翼。
有一天在蓝月谷,大家自由活动。我无意间听见那女的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嗯,跟同事一起呢,放心吧,过两天就回去。”挂了电话,她脸色不太好,男的默默递过一瓶水,两人没说话,就坐在湖边发呆。
那一瞬间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他们看上去比我们更温柔、更体贴,可这份好,是见不得光的,是要躲着家人、藏着身份、顶着别人眼光的。快乐是真的,可心虚、压力、顾虑,也是真的。
而我和老公,虽然平平常常,吵吵闹闹,但我们走在哪都是名正言顺,手牵手不怕人看,晚上视频回家也不用撒谎。那一刻我才明白,让人安心的从不是多浪漫多体贴,而是坦坦荡荡、光明正大的身份。
同团有人觉得他们是真爱,冲破家庭出来散心;也有人觉得不妥,毕竟都有家庭,不该这样模糊界限。我不评判对错,只是心里感慨。
人到中年,谁的生活没点疲惫和委屈?谁不想要一份理解和陪伴?可有些温暖,看似舒服,却带着隐患;有些陪伴,看似美好,却藏着对家庭的伤害。
快返程那天,大家在古城门口合影。那一对依旧站在一起,笑得温和,可我总觉得,他们的笑容里少了一点踏实。
我挽着老公的手,虽然他不大会说话,也不够浪漫,可他站在我身边,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车子驶离丽江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对男女。
他们也许只是短暂逃离平淡生活,寻找一份情绪慰藉;也许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聊得来的人。
外人看的是热闹,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路风光再好,心里藏着多少不安。
而我们这些守着平常日子的人,吵过、烦过、腻过,可一回头,身边是堂堂正正的家人,是不用解释、不用躲藏的生活。
风景再美,不如心里踏实;陪伴再好,不如身份清白。
有些心动,看看就好;
真正能陪你走完一生的,还是那个能大大方方站在你身边,陪你柴米油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