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原平被低估2100年,藏着宋金石桥、抗战血泪,还有半个文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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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生土长的山西人,被问起原平时,只会茫然一笑:“哦,就是那个产酥梨的地方吧?”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座被严重低估、甚至被遗忘的县级市,藏着一段跨越2140年的厚重历史,藏着800年不倒的宋金石桥,藏着一段被尘封的抗战血泪,更藏着撑起半个山西文坛的文脉传奇。它不张扬、不炒作,却用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诉说着被时光尘封的故事,等待着被世界看见。

今天,我们就拨开历史的迷雾,走进原平,解锁这座千年古城的隐藏密码,看完你一定会惊叹:原来山西还有这样一座宝藏小城!

原平的故事,要从2140年前的西汉说起。公元前114年,汉武帝刘彻刚刚击退匈奴,为了巩固北方边防、安抚边疆百姓,在今天的原平境内,正式设置了第一个县级行政机构——原平县,隶属于太原郡。

这一笔,不仅开启了原平的建制史,更让“原平”这个名字,在这片土地上流传了两千多年。

很多人好奇,“原平”二字,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汉书·地理志》中早已给出答案:这里“原隰宽平”,南接开阔平坦的忻定盆地,北连连绵起伏的崞阳山地,地势落差分明,既有平原的辽阔,又有山地的厚重。一个“原”字,道尽了这片土地的地理基底;一个“平”字,点明了它的地形风貌,古人的命名智慧,藏在这简单的两个字里,历经千年,从未褪色。

当然,原平的两千多年建制史,并非一帆风顺。在漫长的岁月中,它先后经历过五次关键更名,每一次更名,都镌刻着时代的印记:西汉始置原平县,北魏改称石城县,隋朝定名崞县(县治迁至崞阳镇),1958年复名原平县(县治迁回原平镇),1993年撤县设市,成为如今的原平市。

其中,“崞县”这个名字,用得最久,长达1350多年。“崞”字本义为“周围有高山之地”,恰好契合崞阳镇四面环山、易守难攻的地形,是古人对这片土地最直观、最贴切的描摹。直到今天,很多原平老人,依然习惯称呼自己的家乡为“崞县”,这两个字,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成为难以磨灭的乡愁。

提到原平的历史,就不能不提崞阳镇。如今的崞阳镇,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北方乡镇,青瓦白墙,炊烟袅袅,一派宁静祥和。可谁能想到,这座看似平凡的小镇,曾经是“东卫雁门、西援偏关、北应云朔”的边塞军事重镇,是中原王朝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重要屏障。

雁门关是中原的第一道防线,而崞阳,就是雁门关的“后院”,是守护中原的第二道屏障。一旦雁门告急,崞阳必须第一时间出兵驰援;若是雁门失守,崞阳便要挺身而出,抵御敌军南下,守住中原的门户。这样重要的战略地位,让崞阳成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见证了无数次金戈铁马、烽火狼烟。

隋大业十一年(615年),隋炀帝杨广北巡突厥,不料在雁门被数十万突厥骑兵围困,陷入绝境。就在这危急时刻,崞县军民挺身而出,拼死固守城池,为各路援军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最终成功逼退突厥,解了雁门之围。这段历史,不仅彰显了崞阳的战略价值,更见证了原平人的忠勇与刚毅。

到了北宋,这里成为宋辽对峙的前线,常年战火纷飞;明代为了防范蒙古骑兵南下,朝廷又在崞阳增筑了三重城墙,让这座古城的防御体系更加坚固。如今,崞阳古城的大部分城墙,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中坍塌、损毁,只剩下一座完好的明代景明门,孤独地矗立在夕阳下。

抚摸着景明门斑驳的城墙,指尖划过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仿佛还能听到千年前的战马嘶鸣、士兵呐喊,仿佛还能看到当年守城将士浴血奋战的身影。这座沉默的城门,是崞阳古城的见证,更是原平千年军事历史的缩影。

如果说崞阳古城是原平的历史骨架,那么普济桥,就是原平的历史灵魂。若是只能推荐一个原平必去的地方,我会毫不犹豫地推荐普济桥——它不是被玻璃罩起来的冰冷文物,而是一座活着的、仍在发挥作用的宋金石桥“活化石”。

普济桥坐落在崞阳镇南门外,横跨在一条无名小河上,远远望去,它只是一座普通的石拱桥,朴素无华,不事张扬。可走近细看,你会发现,这座桥的每一处细节,都藏着惊艳世人的匠心与智慧。

普济桥始建于金泰和三年,也就是公元1203年。那一年,南宋正值宁宗时期,辛弃疾刚刚离世不久,成吉思汗还在忙着统一蒙古草原,而在遥远的北方崞县,这座石拱桥悄然动工,历经数年,终于建成。它全长30米,高7米,在金代,这样的规模,已是相当宏伟的建筑。

真正让普济桥成为国宝的,是桥上的浮雕。券口处,16幅人物故事浮雕依次排开,仙人、仕女、书生、武将栩栩如生,线条流畅,神态各异,完美展现了宋金时期的雕刻艺术风格;小券上,蛟龙出水、祥云缭绕,刀法洗练,构图精美,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得恰到好处。有建筑学家考察后由衷感叹:“这是宋金石桥艺术的活化石,是不可多得的艺术瑰宝。”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座桥,历经800多年的风雨沧桑,遭遇过无数次洪水、地震、战乱,却始终屹立不倒。它没有被精心保护起来,而是依然承担着行人通行的功能,桥面上的石板,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得光滑发亮,桥下的溪水,依旧潺潺流淌,滋养着这片土地。

站在普济桥上,仿佛能穿越时空:金代的商人赶着马车,从这里匆匆经过,奔赴远方;明代的士兵扛着长枪,从这里出征,奔赴战场;清代的秀才摇着折扇,在这里驻足,吟诗作对;民国的百姓牵着牛羊,从这里走过,奔赴田间地头。800多年来,普济桥见证了原平的兴衰荣辱,见证了无数人的悲欢离合,它就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静静地诉说着这座古城的故事。

原平的历史,有辉煌,有荣光,更有一段沉重到让人窒息的苦难记忆——崞县惨案。这段历史,太过惨烈,太过沉重,以至于被很多人遗忘,就连不少原平本地的年轻人,对此也知之甚少。

1937年9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日军大举进犯山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中国军队在崞阳城与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激战七昼夜,终因寡不敌众,被迫突围撤离。日军占领崞阳后,对城内手无寸铁的百姓,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据史料记载,当时有部分百姓以为,只要“跪迎”日军,就能保住性命,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日军的残暴,远超所有人的想象。手无寸铁的百姓,被日军肆意屠戮,整座县城,被杀者超过万人,占当时县城总人口的一半;2000多间房屋、庙宇被焚毁,昔日繁华的崞阳城,一夜之间变成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哀嚎遍野,成为原平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令人唏嘘的是,这样一段惨烈的历史,这样一次震惊全国的惨案,至今没有系统的纪念场所。在崞阳古城内,很难找到相关的纪念碑或纪念馆,那段被鲜血浸透的历史,仿佛被时光尘封,渐渐被世人遗忘。

一位原平籍的文化学者,曾痛心地说:“我们记得普济桥的雕刻有多精美,记得原平酥梨有多香甜,却忘了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被鲜血浸透,忘了那些无辜的死难者,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绝望哀嚎。”

好在,近年来,当地政府和文化学者,已经开始重视这段历史的挖掘与整理,努力让这段被遗忘的抗战血泪,重新走进人们的视野。也许不久的将来,崞县惨案的完整史实,会被更多人知晓,那些无辜的死难者,也能得到应有的追思与缅怀,那段沉重的历史,也能时刻警醒着后人:铭记历史,勿忘国耻。

或许是因为地处边塞,常年战火纷飞,原平这片土地,似乎天生就孕育着刚毅不屈的军人精神。从东汉到民国,跨越近两千年,这里名将辈出,将星闪耀,每一位将领,都用自己的忠勇,书写着原平人的风骨。

东汉末年的张杨,是原平籍最早的知名将领。他字稚叔,出身于今天的原平西南一带,在天下大乱、群雄逐鹿的汉末时期,他始终坚守初心,护送汉献帝东归洛阳,为稳定东汉政权立下了汗马功劳,被封为安国将军、晋阳侯。虽然《三国演义》中,没有给张杨太多戏份,但在正史中,他是一位忠勇兼备、重情重义的将领,值得被后人铭记。

到了北宋,原平更是走出了一位传奇武将——杨宗闵。他是代州崞县(今原平)人,是杨业之孙、杨存中祖父,出身于著名的“杨家将”家族,堪称北宋的“军事世家”。政和元年,杨宗闵与儿子杨震一同驻守麟州,抵御辽军入侵,身先士卒,奋勇杀敌,立下了赫赫战功,用生命诠释了杨家将的忠勇家风。

进入近现代,原平依然名将辈出,涌现出了一批为民族独立、国家富强而奋斗的爱国将领。徐永昌,国民革命军陆军上将,出生于原平,在抗日战争中,他奋勇抗敌,屡立战功,更是代表中国,在日本投降书上签字,见证了中华民族反侵略战争的伟大胜利,那一刻,他不仅是原平的骄傲,更是整个中国的骄傲。

续范亭,著名抗日爱国将领,同样是原平人。在抗日战争陷入低谷、国人抗战信心动摇之际,他毅然前往中山陵剖腹明志,用自己的生命,唤醒国人的抗日决心,震动全国。后来,他与中国共产党携手合作,投身于民族解放事业,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始终坚守着爱国初心,彰显了原平人的刚毅与担当。

从东汉的张杨,到北宋的杨宗闵,再到近现代的徐永昌、续范亭,跨越近两千年,原平的军人精神,从未断绝。这股精神,源于这片土地的厚重,源于边塞儿女的坚韧,更源于刻在原平人骨子里的忠勇与担当。

如果说武将代表着原平的“刚”,那么文人与学者,则代表着原平的“柔”。这座小小的县级市,不仅名将辈出,更走出了一批在文坛、科学界熠熠生辉的人物,甚至撑起了半个山西文坛,堪称文化奇迹。

余振,这个名字,或许很多人都不熟悉,但在翻译界,他是当之无愧的泰斗级人物。余振原名李毓珍,1909年生于崞县(今原平),他毕生致力于俄语文学翻译,译有《普希金长诗全集》《莱蒙托夫诗选》《马雅可夫斯基诗选》等经典作品,是中国人认识俄国文学的重要窗口。

他的译文,准确而富有诗意,既保留了原文的精髓,又融入了中文的美感,影响了整整几代中国作家。很多人都是通过余振的译文,第一次接触到普希金的诗歌,第一次感受到俄国文学的魅力。这位从原平走出的翻译家,用一生的坚守,为中外文化交流,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在当代山西文坛,原平人更是占据了半壁江山,涌现出了一批优秀的作家、评论家。贾真,曾任《山西文学》主编,著有多部诗集,是山西诗歌界的领军人物,他的诗歌,充满了对家乡的热爱,对生活的感悟,文字质朴而有力量;段崇轩,著名文学评论家,长期致力于山西作家作品研究,为山西文学的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高芸香,实力派女作家,她的作品,聚焦女性命运与乡村变迁,情感真挚,笔触细腻,多次获得省级文学奖项。

除了文坛,在科学界,原平同样有人站上顶峰。贾福海(1914-2000),原平籍水文地质学家,1980年当选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他毕生致力于工程地质与水文地质研究,新中国成立后,他辗转全国各地,从三门峡到丹江口,从刘家峡到葛洲坝,每一个重大水利水电工程,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为新中国的水利水电建设,做出了重要贡献。

一个小小的县级市,能同时走出翻译泰斗、作协主编、科学院院士,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这背后,是原平人崇文重教的传统,是刻在骨子里的求知欲——即使在最艰难的年代,原平人也从未放弃对知识的追求,从未停下前行的脚步。

如今的原平,最广为人知的标签,是“梨乡”。每年春天,同川河畔,万亩梨花盛开,漫山遍野,如雪如云,微风拂过,梨花纷飞,吸引着无数游客前来打卡,感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绝美意境。

原平酥梨,更是远近闻名,皮薄肉细、汁多味甜,咬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迸发,是山西的地理标志产品,更是原平人引以为傲的家乡特产。每到秋天,硕果累累,枝头挂满了金黄的酥梨,不仅滋养着原平人,更走向了全国各地,让更多人知道了原平这个名字。

但原平,绝不止有梨。如果你喜欢古建筑,这里有崞阳文庙——始建于元大德年间,三进院落,气势恢宏,大成殿为元代遗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每一处建筑,都彰显着元代建筑的匠心与魅力;如果你喜欢石雕艺术,这里有宋氏牌楼——清咸丰五年为旌表贞节而建,高10米、宽9.6米,刀法洗练、图案瑰丽,人物、花鸟栩栩如生,是清代石雕艺术的精品,堪称“石雕瑰宝”。

如果你喜欢红色旅游,这里有续范亭纪念堂——陈列着续范亭将军的生平事迹和珍贵文物,走进这里,能感受到革命先辈的爱国情怀,铭记那段艰难而辉煌的革命岁月;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发呆,普济桥边的老槐树下,坐一下午,看流水潺潺,听鸟鸣啾啾,感受岁月的宁静,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从公元前114年汉武帝设县,到2026年的今天,整整2140年。这2140年里,原平见证过汉武帝的铁骑踏过,见证过隋炀帝的銮驾北巡,见证过宋辽对峙的金戈铁马,见证过抗战时期的血与火,也见证过无数文人武将的出生与离去,见证过这座古城的兴衰与荣光。

在文旅内卷日益激烈的今天,很多古城都忙着商业化、同质化,拼命吸引游客的目光,而原平,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低调。它不争不抢,不急不躁,不刻意讨好谁,也不刻意宣传自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自己的厚重与温柔,等待着有心人的发现。

它没有平遥的喧嚣,却有比平遥更纯粹的历史底蕴;它没有大同的锋芒,却有比大同更动人的故事。它就像一颗被遗忘的明珠,藏在山西的版图上,等待着被擦拭干净,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如果你厌倦了那些过度商业化的古镇,如果你对真正的历史感兴趣,如果你愿意花一点时间,去倾听一座古城的心跳,去感受一段跨越千年的故事——那么,原平,值得你专程来一趟。

来看一看普济桥上800年前的浮雕,摸一摸景明门600年前的城墙,尝一尝同川河畔的酥梨,听一听老人们讲那些过去的事情。相信我,这座被低估了2100年的古城,不会让你失望。

愿每一段被尘封的历史,都能被铭记;愿每一座低调的古城,都能被看见。

原平,终会被世界温柔以待。

在评论区征集原平照片,网上找到的都不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