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原本应该是我国发展最好的城市之一,至少应该成为深圳广州这种一线超大城市级别的高度,因为汕头市是我国第二个设立的建制市,这是汕头市在全国城市里最冷门、最硬核、最独一无二的历史地位。汕头市的建制市地位仅次于“中华第一市”的广州市,远远早于上海市、天津市、武汉市(汉口市)、重庆市、南京市、北京市(北平市)等一众大城市。1921年3月,广东省汕头与澄海县分治,汕头正式成立市政厅,设立汕头建制市,成为广州市之后全国第二个城市型行政建制,是中国近代城市发展史上的标志性城市,也是我国华南地区近代化、城市化的重要起点,是曾经的“广东第二城”。
汕头市是我国唯一市区拥有内海湾的城市,因为汕头市区内海湾由韩江、榕江、练江三江汇流形成,呈现出了“一湾两岸”空间格局,直接嵌入汕头市城市核心城区,而不是位于城市边缘或下辖县域。内海湾也成为汕头市区别于国内其他滨海城市的标志性地理名片。所以汕头市人民政府官方明确口径,是汕头市为“全国唯一市区拥有‘内海湾’的城市”。
汕头市是我国最早对外通商的城市,早在1860年,汕头就在英国的炮口之下被迫成了通商口岸。之所以英国人拼了命的要打开潮汕的大门,看中的就是潮汕这里的巨大贸易潜力。就连恩格斯都曾将汕头定义成远东地区唯一有那么点价值的口岸。虽然按照现在的视角,那个恩格斯这话说的口气有点大,可别忘了当年恩格斯说这句话时,我们还十分蒙昧落后,日本当年可已经完成了工业革命,所以恩格斯这句话是典型的对潮汕的褒赞。
汕头市是我国第一批和最早一批的经济特区,1980年5月,汕头市与深圳市、珠海市和厦门市一起被国务院正式批准设立为我国第一批经济特区。汕头市是广东省粤东首个经济特区和全国首批经济特区,也是我国唯一地处内陆腹地、以著名侨乡为特色的经济特区,历史地位独特、不可替代。
汕头市还是我国经济第一大省广东省的省域副中心城市,与同样拥有内海湾广州湾的湛江市形成“东汕西湛”的广东省域战略支撑格局,同时也是汕潮揭都市圈主中心。作为经济第一大省广东的省域副中心城市,汕头市与湛江市共同构成全省“一核两极”区域发展格局的重要支撑,分别镇守粤东和粤西地区。2026年广东省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加快汕头、湛江省域副中心城市建设”,让汕头市的核心使命是辐射带动粤东地区,联动闽西南地区和赣东南地区,成为我国粤港澳大湾区与粤闽浙沿海城市群之间的战略枢纽城市。
汕头市更是我国独一无二的全球潮侨总枢纽城市,这座城市联结了1500万潮汕籍的海外侨胞与港澳台同胞,是我们国家层面重点支持的“侨乡优势发展标杆”。汕头市依托“潮商返乡工程”已经成为了中国对接东南亚地区、中东区域的重要侨务桥梁。
在40多年前,深圳市还只是个渔村的时候,汕头市的对外贸易量在省内就仅次于广州,每年创汇高达1亿美金。也正因如此,汕头市成了第一批被纳入经济特区的对象。但是很遗憾,汕头市目前的经济发展水平差强人意,远远没有达到它的区位优势、国家政策、城市定位所应该到达的高度。汕头市2025年GDP只有3023.83亿元。不仅在广东这个最发达的省份抬不起头来,就算是放到全国也属于中下水平,当年不值一提的深圳市,如今的GDP是汕头市的近10倍,就连后发的厦门市和珠海市也都远超汕头市。更揪心的是,2023年全国人均GDP近9万元,而汕头市只有5万元多。谁能想到,一个东南沿海的经济特区人均GDP仅为全国平均水平的一半多点,这种极度的落差放在全球也相当罕见。
如果横向对比后,就会知道汕头市的巨大差距了,尤其是拿中西部省份的非省会地级市来跟汕头市比较,而根本不用东部沿海发达地区的地级市对比,更能看出来汕头市落后太多了。
2025年,我国中西部非省会地级市中,地区生产总值(GDP)超过汕头市的已有个,分别是榆林市、宜昌市、洛阳市、襄阳市。这些中西部地区非省会地级城市经济总量均显著高于汕头市,其中中西部非省会第一地级市的榆林市GDP达到7501.06亿元,约为汕头市(3023.83亿元)的2.5倍。湖北省域副中心城市宜昌市超过6464亿元,也是汕头市的两倍多。十三朝古都和河南省域副中心城市的洛阳市经济总量6164.5亿元,内蒙古自治区经济总量最高的鄂尔多斯市为6122.21亿元,湖北省第二大城市和省域副中心城市襄阳市也达到了6114亿元,均为汕头市的两倍多。
即便是5000亿元经济总量的第二梯队城市,安徽省第二大城市和省域副中心城市的芜湖市为5402.69亿元,湖南省域副中心城市的岳阳市为5386.88亿元,江西省第二大城市和省域副中心城市的赣州市达到了5221.29亿元,河南省域副中心城市南阳市为5167.86亿元,均为汕头市的1.5倍以上。
中西部非省会地级市处在经济总量4000亿梯队的第三方阵城市,湖南省常德市达到了4770.9亿元,湖南省第二大城市衡阳市4689.55亿元,四川省第二大城市和省域副中心城市绵阳市4600.66亿元,江西省第三大城市九江市4246.2亿元,均超过了4000亿元,都超过了汕头市1000多亿元。
中西部地区非省会地级市经济总量在3000亿元级别的城市还有很多,比如河南省周口市3810.83亿元,河南省新乡市3687.07亿元,河南省许昌市3583.4亿元,河南省驻马店市3501.64亿元,河南省商丘市3475.38亿元,湖北省黄冈市3303.59亿元,湖北省孝感市3398.86亿元,河南省信阳市3196.7亿元,四川省宜宾市3806亿元,四川省德阳市3805.1亿元,江西省上饶市3935.9亿元,江西省宜春3930.24亿元,安徽省阜阳市3777.6亿元,湖北省荆州市3712.34亿元。
以上这些中西部非省会(自治区首府)地级市的经济总量都超过了汕头市,可见汕头市的经济不仅落后于东部沿海城市,甚至还落后于中西部很多的地级市。
汕头市拥有经济特区、省域副中心城市、中华第二市等众多的政策优势,为何汕头市的经济却落后于中西部很多非省会地级市呢?因为地处大湾区边缘长期被虹吸、1991年行政区划被“一拆为三”(1991年,国务院一纸公文下达,汕头区划调整的方案尘埃落定。原本的汕头地区拆分为汕头市、潮州市、揭阳市三个地级市),导致城市腹地与资源严重分散、传统产业偏低端而新兴产业支撑不足、历史上的信用问题影响持续至今,再加上人口与人才持续外流、侨乡优势未能充分转化为产业动能,最终造成了汕头“优势很足、体量偏小”的现实反差。随着一分三市,汕头市的GDP排名在1991年一下子跌落到全国地级市50名左右,如今更是跌出了全国100名之外。
所以“一分三市”,导致潮汕土地资源紧张,先天条件不足,硬生生阻断了这种加速器效应。汕头地区一分为三,不仅让存量资源失之交臂,也打散了增量资源。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潮汕“散装”的交通格局。潮汕的机场在哪?揭阳。第一个高铁站在哪?潮州。沿海的港口在哪?汕头。这种交通布局本意是“人人都有份”,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却颇为鸡肋。汕头曾经有一段时间还是我国唯一一个没有机场、没有高铁站的经济特区,这也成为了汕头发展史上难以抹去的尴尬。直到2018年,厦深铁路的汕头联络线开通,汕头才终于迈入了高铁时代。三市分治之后,资源平均用力,潮汕地区长期缺乏一个区域龙头城市,来带动和辐射其他城市的发展。
这座曾与深圳并肩的经济特区城市,作为中国第一批经济特区,汕头是有着改革开放基因的城市。能否在阵痛中涅槃重生呢?答案或许藏在“敢为天下先”的潮商精神与湾区时代的开放红利之中,重点在于潮汕揭三个地级市的资源整合。
汕头市有太多的优势,要想后来居上、恢复曾经广东第二市的地位,寄希望于汕头市、潮州市、揭阳市三个地级市重新合并为一个大地级市并不现实,因为行政区划调整管控很严,所以唯一的途径就是加快汕潮揭都市圈发展。通过交通互联互通、产业协同互补、资源要素共享、公共服务一体化,打破行政壁垒、做强区域合力,让汕头以省域副中心城市的定位引领粤东整体崛起,才能真正把区位、侨乡、港口、文化等独特优势转化为发展胜势,实现跨越式赶超。
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23年10月25日印发,2023年12月20日正式公布了《汕潮揭都市圈发展规划》,规划汕头为都市圈主中心,潮州市、揭阳市为两大增长极,共同打造现代化沿海经济带增长极、均质型都市圈同城化试验区。汕潮揭都市圈要真正形成合力、实现整体崛起,就必须明确以汕头市为中心、为龙头的发展定位。作为省域副中心城市、全国唯一市区拥有内海湾的城市、我国早期设立的建制市与首批经济特区,汕头具备引领粤东发展的基础与使命。潮州市、揭阳市应主动服务、主动辅助、主动对接汕头,在交通互联、产业分工、资源配置、城市功能上协同配合,把优势集中起来、把力量凝聚起来,共同做大做强汕头,以强龙头带动大都市圈,才能让粤东地区真正实现后来居上、高质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