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仍在簌簌而下，济南城浸在一片混沌的灰白里。护城河披着半透明的薄冰，碎玉般的浮冰随水流缓缓挪移，冰下隐约传来汩汩低吟。
黑虎泉的三尊石虎兽首昂首吐玉，雪沫与泉水撞成白雾，又被风卷着扑向岸边灯笼。红绸灯罩已覆了层湿雪，暖黄的光晕却倔强地渗出来，将飘落的雪粒染成流动的金粉。
白石桥边，灯笼在风雪中摇晃，雪粒顺着竹骨滑落成水痕。桥洞下几个行人缩颈疾行，呵出的白气刚触到灯笼光便消散无踪。
黑虎泉畔，几个游客举着相机，镜头对准石虎吐水的瞬间，雪粒在取景框里成了虚化的星点；青石板上，有年轻人仰头看雪落泉池，发梢沾的雪与飞溅的水花融成水珠，顺脸颊滑落。雪幕愈厚，泉池的倒影愈发模糊，唯石虎口中奔涌的水声如雷贯耳，撕开沉寂。
雪落不停，冷的是天，暖的是心。护城河冰下暗涌着千年活水，黑虎泉在风雪中喷薄着生机，灯笼的光晕里浮动着人间烟火——这便是济南的春雪，冷冽中藏着滚烫的暖意，混沌里透出踏实的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