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第一天，走在多浪河边
胡军
昨夜的扬沙终于歇了。
清晨推开门，风就扑了个满怀——凉凉的，润润的，带着远方雪山的消息。三月的第一天，白水城就这样醒了。
沿着多浪河走，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
河水解冻了，漾着细细的波，碎金似的阳光在水面跳。柳枝刚抽出鹅黄的芽，嫩嫩的，软软的，在风里轻轻摇，像刚醒的孩子揉着眼睛。泥土也醒了，踩上去松松的，软软的，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气息——是冰河消融的水汽，是青草破土的清新，是大地憋了一冬后，终于长长地呼出来的一口气。
我蹲下身，看岸边的小草。那么细，那么小，却顶着一夜的凉，倔强地探出脑袋。忽然就笑了——原来春天从不声张，只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悄悄把自己铺开。
抬头，微风正巧拂过脸颊。柔柔的，带着泥土的香，青草的味，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甜。这风里，藏着一整个季节的秘密呢。
河边渐渐热闹起来。
年轻人跑着步过去了，步子轻快得像要飞；老人慢悠悠地走，走几步就停下来，眯着眼看看天；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小家伙咿咿呀呀，对着河面又笑又叫——他看见的，大概是水里那些蹦蹦跳跳的阳光吧。
太阳一寸一寸往高里走，河水一寸一寸亮起来。站在岸边，看着这些早起的人，看着这座慢慢醒来的小城，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多好啊。在这个早晨，和这一切待在一起。
河边的柳，想绿就绿了。天上的云，想飘就飘着。早起的人们，走在自己的路上，过着自己的日子。这份寻常，原来是最大的不寻常。
三月的第一天，我在多浪河边，和春天轻轻撞了一下。
一切都刚刚好。
所有的美好，正在赶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