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飞手”用镜头记录厦门美景,以专业赋能低空经济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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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赵洛营在社交平台上传了一段厦门海景的航拍视频。这段视频有33.5万人点击了“在看”,排在厦门榜第六。

今年1月中旬,厦门首次开展无人机驾驶员职业技能等级认定,30人走进厦门技师学院接受考核。这标志着厦门在无人机领域技能人才规范化评价方面取得新进展,初步形成“培养—评价—使用”衔接的技能人才发展体系。

厦门活跃着一群“飞手”,他们有的喜欢拍摄大海,有的专注拍摄山川,还有的专门教别人怎么飞无人机。他们用“云端视角”定格厦门的美,并在低空经济的浪潮中将个人的热爱逐渐做成事业。

陈佛炎从蔡尖尾山拍摄的厦门夜景在网上走红。

陈佛炎用无人机拍摄厦漳大桥。

跨界拍客

带火一处厦门夜景

在湖北山里开启航拍首秀

走入无人机的“魔法世界”

2024年“五一”假期前夕,陈佛炎刷到一个航拍视频,心痒难耐,便跑去无人机专卖店,花6200元买了一台大疆Mini4 Pro,对老婆谎称只要2000元。

33岁的陈佛炎在海沧一家工厂从事设备维修,自从结婚后,他心里一直有个想法:老丈人家在湖北黄冈英山县的一座大山上,独门独户,风景十分美丽,如果用无人机俯拍,一定很壮观。

那年“五一”假期的第一天,陈佛炎在湖北的这座山上开启了无人机航拍首秀。无人机垂直飞升,越飞越高,但从镜头一看:大雾很浓,啥也看不见。“一直飞到500米高度,还是没有穿破云层。无人机下降后,桨叶、镜头上都是雾气。”陈佛炎说,飞了25分钟,一块电池电量就耗尽了。

第二天雾小了。陈佛炎又去飞无人机,但机器一直提示强风,他不敢让无人机飞太高。他降低无人机的高度,在老丈人的家门口拍了一个全家福的视频,得到老丈人“不错”的评价。陈佛炎从手机里翻出这个视频向记者展示,视频里,房子、大山很清晰,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拍得很清晰,但实在不扛风。”陈佛炎说,在湖北的无人机首秀有点遗憾,回到厦门一个月后,他折价卖掉大疆Mini4 Pro,换成全向避障的大疆Air3,从此走入无人机的“魔法世界”。

到蔡尖尾山拍厦门夜景

有人专程从外地来找他拍摄

下班后带上无人机出门,周末郊游也带上无人机,拍风景,拍家人,陈佛炎着魔了一阵子。

他常常刷到其他城市的航拍风景照,其中深圳亚婆地的夜景让他印象十分深刻——大石头、高地与城市的灯火和繁华别有一番意境。陈佛炎想,厦门也很繁华,他也要拍这样的照片和视频。他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地方——刚来厦门入职时,同事带他爬蔡尖尾山,那里有一块大石头,能出片。

去年3月下旬,陈佛炎跟同事借了一盏灯,带上无人机和女儿,开车上山。停好车后,他又凭着记忆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找到那块大石头。石头在石峰岩寺的正上方,石头顶上的空间有一平方米多,上面有人钉了钉子,拴了绳子,以保障站在上面的人的安全。

他把绳子拴在女儿的腰上,让她站在石头上面。无人机飞起来,近景、拉远、向下、向上……远处,世茂海峡大厦色彩变换,女儿背对着镜头,手提灯火,与远处的城市灯光辉映……陈佛炎小心翼翼地拍了一个多小时,当晚就把视频剪辑出来发到一个航拍群里。

几百人的群里瞬间像炸了锅,大家纷纷提问:这是哪里拍的?怎么拍的?怎么这么美?陈佛炎说,群里的人都没有见过或拍过这样视角的厦门夜景。

之后,陆续有人找陈佛炎拍,起初是姐姐、老婆,后来是同事。陈佛炎下了班就带上无人机往蔡尖尾山上赶,越拍越多,越拍越顺手。为了让画面更出彩,他还购置了补光灯、电子手提灯等。

去年4月的一天,一名江西籍的女生在抖音上联系他,并给他发来两个视频:一个是深圳亚婆地的夜景,一个是他拍摄的蔡尖尾山上的厦门夜景。对方问他:“你能拍出深圳这样的视频吗?”陈佛炎老实回答:“场地有限,但那种感觉可以有。”

陈佛炎随便报了个价格,88元,对方没有还价。于是,他的第一单商拍成交了。拍摄那天,陈佛炎拍了两个多小时,怕对方不满意,又找了各种角度,每拍完一次都征求对方的意见,但对方都说“可以可以”。陈佛炎说,拍这个夜景没有技术难度,无人机只需飞3米到5米高就行,关键是要拍出意境:脚下是岩石,远处是璀璨的夜景,由远及近有世茂海峡大厦、绿发集团、海沧大桥等标志性建筑,城市的灯光如星河,再加上《十年》的配乐,那种“一览众山小”但又遗世独立的感觉就出来了。

此后,蔡尖尾山上的这块岩石火了,在这里拍摄的厦门夜景也火了。陈佛炎变得忙碌起来,一些人特地从外地来找他拍摄,有情侣、有父子、有闺蜜……他们站在这块网红石上,一览众山小。甚至有海沧的居民也找到他,在熟悉的城市灯光里,遥指家的方向……

“可以说,蔡尖尾山上的这处厦门夜景,是我带火的!”陈佛炎很自豪,他另辟蹊径,发现了厦门的又一处美景。

工作日是工厂维修工

空闲时是旅拍博主

乐趣和成就感,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拍摄中获得的。陈佛炎自称是旅拍博主:“旅拍追求的是意境和自然,人像要突出。”为了更好的人像画质和长焦效果,陈佛炎又置换了一款更高配置的无人机,价格翻了好几倍。“没办法,为爱好买单。”陈佛炎说。

去年底,他找到一处新的网红拍摄打卡点——鑫晨杨梅园采摘基地里的一处石头堆。在那里拍摄厦漳大桥,十分具有冲击力。

那处石头堆在海沧青礁慈济宫后山,需要徒步上山,陈佛炎扛着设备爬上爬下,一点也不觉得累。从镜头“摇”出去,年轻人或坐或站在石头上,眺望远处的厦漳大桥,桥上车流如梭,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年轻人手拿一杯饮料,像是在举杯敬风景。“如果说蔡尖尾山上表达的是在巅峰之上看人间烟火,在厦漳大桥这里表达的则是怀念和遗憾。”陈佛炎这么描述风景里的语言。

“其实,我也是从别人拍的其他城市的夜景中汲取经验。”陈佛炎很坦诚,来旅拍的人追求的是“别人有,我也要有”的时髦以及“不能太多人有”的小众感。

近两年来,工作日,陈佛炎是工厂里的一名维修工;空闲时,他就成了一名旅拍博主,抖音账号有超5000名粉丝,获赞量超过20万。“忙不过来时就找人帮忙拍,这样的生活也挺好。”陈佛炎说。

在野外拍摄,无人机有时会挂到树上,这样的情况出现过好几回。“能怎么办?‘嗖嗖’爬上去取下来,还好无人机都没有损坏。”陈佛炎说,他从小在农村长大,爬树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赵洛营专注拍摄厦门海景,展现“城在海上,海在城中”的美景。

旅拍博主

专注拍海景收获百万流量

陈佛炎所在的航拍群有个飞手叫赵洛营,他的第一个商单只收了100元,不过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他专门拍摄大海,流量很高。”陈佛炎说。

赵洛营比陈佛炎大一岁,也是一名旅拍博主。他的视频里,封面固定是“厦门风景”四个大字,十分吸睛。镜头里的厦门海域,海面宽阔,碧波荡漾,帆船点缀其间,尽显“城在海上,海在城中”的壮美。这些视频浏览量少的上万,多的突破600万。

赵洛营是海沧一家食品膜厂的机台操作员,走上旅拍之路纯属巧合。2010年,他从河南来到厦门,起初进了一家眼镜厂,领着约2000元的月薪,有空时就在厦门“走透透”。几年前,他用工资买了一部智能手机,“走透透”时,就拍一拍看到的风景。2022年下半年,赵洛营坐帆船出海游玩,顺手拍了一段视频,没想到浏览量突破56万。

泼天的流量突然砸下来,赵洛营有点蒙了。他说,自己用手机随手拍的视频,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此后,他又拍了类似的风景视频上传到社交平台,都有不错的流量。几天后,有帆船商家找到他,赵洛营不懂行情,就跟对方达成协议:拍一条视频100元,保证流量达到10万+。

后来,这条视频浏览量到底是多少,赵洛营已经不记得了。但此后的两年多里,他的视频流量都不错,少的十万,好几条还达到上百万,粉丝涨到6.9万人。“我的视频风格简单,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赵洛营说。

2023年,看到很多人用无人机拍摄视频,他也花一万多元购置了一台。夏天太阳最猛烈的时候,他就在海边找机位,拍海景。“七八月份是最好的,天空透亮,海水的颜色也很好看。”赵洛营说。

100元的定价早已成为过去时。赵洛营目前仍在工厂里当操作员,有空时就去拍摄视频。“有单就接,没单就当自己玩。”赵洛营说,自己不打算放弃工厂的工作,因为这爱好当不了饭票。

近两年,赵洛营的视频流量有所下降,他不敢再给商家打“10万+”的包票,但他也不松懈,一周发三四条。他认为,只要他的视频风格不变,不论用户怎么变,总会有新的用户没看过。

陈默珊是厦门路桥百城低空产业运营基地的教培专员。 李小庆 摄

林峪锋曾自己组装无人机。李小庆 摄

“00后”女飞手

投身无人机科普与教培

今年1月15日,厦门首次开展无人机驾驶员职业技能等级认定,30人赴考。赵洛营和陈佛炎都没参加,但林峪锋和陈默珊都去了,并顺利过关。

去年8月,林峪锋和陈默珊入职厦门路桥百城低空产业运营基地,“00后”的陈默珊在基地做教培专员,是唯一的女生。她跟无人机打交道不到一年,却已经对无人机操作、产业发展、培训等了如指掌。

“我大学就对无人机很感兴趣,还设计过无人机。”陈默珊说,自己第一次上手操作无人机,是同事教的。当时,她有点兴奋,双手操作无人机飞起来后,又绕场了一圈。

随着理论知识和实操能力不断提升,陈默珊开始参与带团教学。遇到小学员来基地学习,她会协助教练进行无人机演示、指导操作,也会跟同事一起进校园,展示无人机的航拍技术。去年9月,基地在中山路开展无人机科普宣传,陈默珊现场操控无人机升空、拉升、绕圈,一系列流畅的动作引来不少市民游客驻足观看。

硬核飞手

从“手搓”无人机到执教育人

27岁的林峪锋毕业于南昌航空大学,上大二时,他在校园里跑了一个多月的外卖,把外卖从校门口送到男生宿舍,赚到的1300多元,他都用来买了无人机配件。经过货比三家,他把这些高性价比的配件组装成一台无人机。后来,又经过拆拆补补,这架“手搓”版的无人机在大学时更新了5代。

毕业后,林峪锋来到厦门,在一家公司做大型无人机的试飞、故障排查等工作。来到基地后,扎实的基础知识让他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成为校企合作负责人,全面负责有关无人机专业性课程的建设,开始教人怎么飞无人机。

“在闽南地区,我们正在大力推广开设无人机相关专业,目前在泉州、厦门的一些高职院校中,课程已经开设起来了。”林峪锋说,在厦门技师学院,他已经教了一学期的无人机理论课程,从今年3月开始,实操课程就要跟上了。

教学员的同时,林峪锋也自己玩无人机。2024年11月,他买了一台大疆Mini系列的无人机,去外地旅游时也带上。“有一次,我走到南京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路上,地上全是黄色的落叶,特别有意境。”林峪锋飞起无人机,拍下满意的照片。去年,他又以半组装的方式,购买一台在竞速方面表现优秀的无人机。“速度很快,一秒就能蹿出30米远。”林峪锋说,他教的学生对无人机的速度开始感兴趣了,作为老师,自己要先了解、先掌握。

林峪锋说,校企合作是培养无人机驾驶人才的平台,未来还可以搭建无人机驾驶人才库。以前,他曾“手搓”无人机,如今又误打误撞走进教室教授无人机课程。他也不知道,这些未来的“飞手”们,会创造出哪些奇迹。

文/厦门晚报记者 李小庆 图/受访者提供(除署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