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山西好风光——王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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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只知道大名鼎鼎的乔家大院,却不知晓山西还有一座更为宏伟的王家大院。直到听朋友说“去了王家,乔家就不必看了”。但乔家因一部电视剧而家喻户晓,也舍不得放弃。既然来了,那就两个都去吧。

我们是以平遥古城为据点,乔家和王家是古城的两个方向,只能一天去王家,一天去乔家。 一大早拼了辆私家车,一共六个人,到了那又一起拼了个导游,组成一个小型旅游团。可惜小导游太年轻了,讲得实在不够精彩。所以也就听了个一知半解,回来又买了本《王家大院》的书来看,才算是对王家有了更多的了解。

9月应该是旅游的淡季,没想到王家大院却门庭若市,好不热闹。果然,到了王家大院一下子就被震到了。原以为它就是一个院落罢了,没想到竟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是一座堪比皇宫的古城堡。这哪里是院啊,它简直就是一座城嘛,难怪要说“王家归来不看院”哪。

王家大院位于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静升镇,是由王氏家族经过明清两朝、历经300多年修建而成。大院依山就势,布局有序,拥有房屋千余间,院落一百余座。包括五巷六堡一条街,总面积达25万平方米,目前面向游客的只占整个王家的三分之一。王家大院被称为是一座具有传统文化特色的建筑艺术博物馆,也有中国民间故宫、华夏民居第一宅和山西的紫禁城等美誉。

王家大院,远看气宇轩昂,雍容华贵;近看清静幽雅,千回百转。听很多游人说王家太有钱了,我感觉有钱的同时还太有文化了。光有钱不算什么,有钱还有文化那才叫真的厉害。王家大院的一砖一瓦、一石一木,都极具讲究,都富有很深的文化内涵。可以说每一处都匠心独运,每一个地方都有故事,每一个物件都有寓意,都寄托了主人的美好意愿和无限遐思。

王家大院在建筑上最有名的是三雕,即砖雕、木雕、石雕,内容丰富、寓意深远。大院里还有很多的楹联匾额,有郑板桥等名家题写的,内涵厚重,意味深长。王家大院像迷宫一样,不是导游领着,很容易迷路。移步王家大院,会由衷地感叹,缔造了这个院子的王家先辈们,为了这个家族花费了多少心思,付出了多少心血,给予了多少守望。

忍不住地浮想联翩,当年居住在这个院子里的王氏家族该是何等的荣耀与气派。王家是做官的,这里又上演过多少官场沉浮与荣辱兴衰?这围院里是否也曾有过“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的悲喜人生?

那么王家是怎么发迹起来的哪,王家的祖先叫王石,是个卖豆腐的,他为人忠厚,做生意货真价实,很让人信任,生意日渐兴隆。现在,王家大院的祭祖堂里就供奉着这位王氏祖先的坐像。后来,王氏家族在长达近700年的时间里,由务农继而读书,又渐渐走上经商为官的道路,成为灵石的名门望族。从清朝康熙年间开始,王家受到封典的二品至五品的官员就有42人之多,官最高做到了正二品。

王家的建筑,严格遵循明清以来盛行的宗法礼制秩序。讲究孝祖敬宗,长幼有序,上下有别,不可随便逾越。当官的可以住大一些的房子,但门槛不能高过兄长的。婆媳的门要错开,以免发生口角摩擦。想想现在人哪还有什么规矩,一家之中,谁有钱谁当官谁有能耐,谁就是老大,谁就说了算,甚至连父母都要小心翼翼地候着,更别说是兄弟姐妹。

所以有人要问,当今社会,到底是前进了还是倒退了。经济上肯定是实力大大增强了,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但是道德伦理却真的退化了。如果说飞速发展的物质生活,换来的是人们道德底线的沦丧与崩溃,那真是太可悲了。

“心无妄思,足无妄走,人无妄交,物无妄受,勤则有功,俭则足用,恭则不侮,恕则不怨”,这是王家的家训。正是这严谨的家风,支撑着家族长盛不衰。王家遵循这个家训,一代代,有人读书有人经商有人做官,王家打破了富不过三的魔咒,富过了九代。

但鸦片战争以后,王氏家族逐渐走向衰败。尤其在芦沟桥事变后,子孙们无度挥霍,坐吃山空,四分五裂。有的出走他乡,有的用钱买官,有的吸食鸦片,不惜变卖家产甚至卖儿卖女,有的最后竟沦为了乞丐。曾经无比显赫的王氏家族,700多年积累的庞大祖业,竟毁于不肖子孙之手,令人扼腕叹息。

同行的人中有个80后的小女生,来自海南,和我们结伴而行,边走边互相拍照。她说她姓王,这次是父亲特意让她来的,来看看这位有出息的同姓老祖宗的豪宅,说不定500年前是一家哪。我听到她操着娇软的声音给父亲打电话极其沮丧地说,好可惜啊,王家后来抽大烟落败了。

遗憾的是,王家如此厚重的家族史却没有详细的史料记载,后人也多不知去向。不知这偌大的家业毁于哪一代纨绔子孙的手里,姓氏名谁,否则一定会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后人唾弃。

解放后王家大院分给了当地的农民,260多户1000多人一住就是40多年,因此大院反而得到了很好的保护。据说曾经有一个商人相中了住户一副无比精美名贵的门框,要用汽车换,但是当时住在那里的一位老人说什么也不肯。老太太说,好端端的一个门框,为什么要你卸走啊,摆在这儿不是个完完整整的院子吗?不换!给什么也不换!这就是一个普通百姓的觉悟和良知,看来钱并不是万能的,也有它买不到的东西。

1996年王家大院被列为省级保护单位,大院的人全部搬出,使大院恢复了旧貌。1997年大院对外开放,才使游人有眼福看到这座全国仅此一个的、藏在深山里的、保存得如此完好的大型家族群居住宅,堪称国宝,人类之宝。

听司机师傅说,当初拍《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时候张艺谋本来相中的是王家大院,但是王家要收费,剧组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而选择了不收费的乔家,结果乔家大院凭这部电影火了。果真如此的话,那当初王家大院的管理者就太短视了,为了图一点眼前的利益而断送了大好的机遇。一部好的影视剧不就是一个活广告吗,还愁不来钱?

现在,王家的门票是55元,乔家的门票是135元,王家是4A级景区,乔家是5A级景区,而乔家却只有王家的十分之一大。真是有点匪夷所思,这损失不是一般的大。据说一部叫《王家大院》 的电视剧正在拍摄中,不知能否像《乔家大院》那样的引起轰动,但恐怕怎么都有东施效颦之嫌吧。

看到摄影爱好者拍摄的秋冬时节的王家大院,更显苍凉与深邃,更容易让人陷入历史的沉思。很想有机会在这样的季节再去一次王家,在落叶潇潇,或是隆冬大雪中,再读一遍这厚重的家族史。

2018年10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