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赣州出发那天，早班高铁G6367到宜昌东，4小时多点，窗外连着茶山和水田，包里塞了米粉和豆豉鱼，车厢里一股熟悉的辣香味，心就稳了。
宜昌一下车，风是带水汽的，脚底像踩在河面上，天青得透亮，出租车绕到江边，司机指着对岸说那是西陵峡口，水就从那儿收紧。
十堰那边不一样，高铁转D字头到十堰东，1小时多到，山脊一条条立着，风刮脸上发干，天色偏硬，进城路弯多，车窗外全是松林和黄土坡，城像嵌在山窝里。
宜昌的气质，像江边摊档煨好的藕汤，热气往上冒，人说话慢半拍，眼神软一点。
十堰的气质，像经常上坡的腿，步子快，干脆利落，店门口牌子写得清清楚楚，几点关门就几点，过点不留人。
住的地方先说，宜昌建议围着夷陵广场一圈找楼上公寓，工作日230到350，周末往上跳一格，走到江边散步10分钟，晚上回来看两江交汇灯光，路边卖烤苕的，纸袋烫手。
十堰住朝阳中路和人民路一带，老城区吃的密集，商务酒店260到380，半夜也有夜市，噪音得认，怕吵就往北京北路找高层，视野开，打车到武当路客运站15分钟。
宜昌交通省心，公交A线直上三峡人家游客中心，朝天吼漂流夏天去，旺季人一挤一大片，早上7点半前到检票不踩雷，船票联票档位清楚，别听路边喊的低价团，去了先转珠帘泉再走索桥，背后就是明清栈道遗迹，石缝里能看到凿孔，脚下响动像敲鼓。
三峡大坝去坛子岭观景点，下午3点前上山，逆光少，讲解员会指着泄洪孔讲“南津关”旧称，清末那轮人工航道，石碑在屈原坊侧墙，摸上去边缘有剐痕。
屈原故里在秭归茅坪新县城，屈原祠重修过，门口那棵枇杷树挂牌写二百多年，端午龙舟鼓点练习能听到，香草束摆在案上，艾草和菖蒲绑得紧，讲解会念《离骚》两句，墙角那口古井说是“屈井”，旁边铁栏杆围着，水面一直在动，投一枚硬币泛圈。
长阳清江画廊走水路，船慢，岸边古夷人墓葬标识牌在悬崖底，黑白图示清楚，夷人纹面像鱼骨，讲的是“巴夷”南迁，厕所在二层船尾，纸自己带，船上土家妹子唱“六口茶”，最后一口是辣椒面，嗓子一下就醒。
十堰这边，以武当为轴，进山从太子坡走起，石栏杆摸上去有手汗积的滑感，太和宫铜殿在金顶，永乐年间的活，斗拱细，鸱尾翘得高，天晴的时候铜色往外泛红，云一进来就暗下去，护栏根部看得见铆钉点焊，宫观里道长会念“玄门早课”，钟声在谷里绕。
紫霄宫的“虎头鞋”图案留意一下，墙画边缘脱粉的位置不补，说明书上说是明代原工，石阶84级，走急了喘，台阶右侧栏杆下压痕是香客抬轿留下的，手掌大小一溜坑。
南岩宫悬空，凌虚架在红砂岩上，临崖香火口子小，风一穿，烛火贴地跑，道长会让把香头剪短，免得“炸香”，崖下看“朝天吼”形的石槽，雨大就成瀑。
武当的路，索道上行，徒步下山，省膝盖，金顶早场6点半左右日光打在玉虚岩上，影子像刀口，拍人像就站南墙影里，脸不糊。
十堰城里吃的，热干面不算招牌，这地儿吃“牛肉黄酒面”，早上6点就开，碗里一勺黄酒水，面筋道，肉片薄，口口都香，价格12到15，加个卤蛋2块，摊主手快，勺子一抖就下碗。
还有三合汤，胡椒下得重，胃里立住，面肺子汤在人民路支巷，锅边挂一圈大肠，挑一段切薄片，蘸蒜苗碎，嘴里有劲。
宜昌主打鲜，清江鱼点“合渣鱼”，锅里豆渣和鱼一碰，汤白，鱼刺细，骨头要挑，别给孩子吃，烤小土豆摊车上加一把香葱，辣椒面要细粉，入口不呛，夜里走河边，风带水腥味，手背上起一层潮。
赣州那边习惯早晨一碗薄粉，辣椒油厚，酸豆角要脆，宜昌的早餐多一杯热豆皮，皮薄碎，芝麻香透，十堰更干脆，咬口灰面馍，往里塞臊子，走着吃，袖口全是汤点子。
历史这条线，宜昌说“夷陵”，吴蜀那场仗，陆逊火攻，章华台遗址往北，土台边的陶片陈列，釉色发灰青，解说牌上写春秋“楚王行宫”，夏天傍晚去，台上草干快，鞋底有沙沙声。
三国的秭归传说多，昭君故里也在兴山那边，昭君村木屋全新，记得区分“故里”和“出嫁道”，真正的昭君祠在兴山县城东，石像鼻梁被摸亮。
十堰的革命工业味儿重，二汽老厂区在白浪，博物馆陈列第一代东风卡车，方向盘大得像门环，铁皮边缘卷起，展牌写1969年产，机器上油渍纹还在，拍照别开闪，玻璃反光糊一片。
路线给一条，人文慢线3天2晚，宜昌住夷陵广场，第一天三峡大坝加坛子岭，晚江边走到九码头，第二天秭归屈原故里到清江画廊，晚上回城吃合渣鱼，第三天早班车转十堰，午后上武当山脚，太子坡和紫霄，住山下，第二天早上第一班索道上金顶，午后走南岩下山，晚间人民路收尾。
自驾的，宜昌到十堰G59两小时多，山里测速多，别跟着本地车飙，进武当山景区停车换乘，旺季排队45分钟，雨披买透明长款，台阶上能挡风。
钱上省法，宜昌景区联票看清包含哪些船段，坐官方摆渡，不拼黑车，屈原故里讲解现场拼团，人均20，武当山门票分段天数，纯爬山体力好的买两日，金顶进殿另收香火，现金备好，小摊不扫码。
拍照机位给点，宜昌夜景在夷陵长江大桥桥头，栏杆外一脚台阶，广角能收两江合流，手机开夜景3秒，手肘压桥面，十堰金顶看云海，站铜殿东南角，避人流，云翻的时候别挤，鞋底打湿，石板打滑。
小坑也有，宜昌“长江鲥鱼”海报一堆，菜单价吓人，这鱼禁捕好多年，基本是冷冻替代，想吃鱼，点清江本地草鱼、土鲶，十堰“道家斋饭”套餐容易贵且量小，真想试，选人均50以内的素斋馆，图个氛围就好。
行李里放轻便雨伞和薄风衣，宜昌晚上岸风钻袖口，十堰早晚山风凉，充电宝要满，山里信号弱，手机掉电快，武当下山后脚趾会顶鞋头，创可贴提前贴，回酒店泡脚一盆盐水，第二天腿不硬。
两城人气质那点差别，江边人抬头看云，慢一步再回话，山里人看表，准点开工准点收摊，茶杯一个盖碗，一个玻璃杯，里头各有讲究。
最后留个念想，等清江水雾再厚一点，再去坐一次慢船，等武当山第一缕阳光再薄一点，再上一次金顶，路还在，脚也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