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橙旅游】据美通社消息，近日，万豪国际集团宣布全面启动百灵鸟零工项目。自9月起，该项目已率先在海南、江苏、浙江以及北京、广州、上海和深圳等地的超200家酒店落实，涵盖奢华、高端和精选酒店品牌。

据了解，目前开放的酒店特色零工岗位达22个，岗位填充率近90%，零工工时超20,000小时。进一步拓展至全国后，每天预计将为寻求灵活就业的自由职业者提供超千份工作机会。

五星级酒店和兼职小时工的组合听上去很有噱头，自然也不乏对“生意下行”“品质降级”的质疑。这个市场究竟如何？灵活就业会是解决酒店人资困境的新方向吗？

“降本”成效怎么样

零工经济的历史由来已久。在原开元酒店集团副总裁、米森实验室发起人朱明生看来，数字科技的赋能扩大了这一行业的规模，让以往通过人才市场、职业介绍所等线下形式进行劳动力组织就业的过程，转移到58同城、滴滴、美团等互联网平台并逐步发展壮大。

有数据显示，我国目前零工从业人员数量超过2亿人，其中蓝领市场规模有望在明年达到万亿级别。多地也响应人社部号召，加大“零工驿站”“行业市场”的建设和扶持力度，如浙江省将零工市场建设列为2023年十大民生实事之一，建设完善“浙里找零工”线上服务平台，为求职者提供一站式服务。

不过，朱明生认为，出于对服务品质和技能的硬性要求，酒店行业在这一步上一直走得比较谨慎，但其依然是一个重要的发展趋势。他表示，灵活用工是一条尝试破解酒店人力成本高、人才满意度低、离职率高等经营管理难题的路径。

显然，“降本增效”被视作酒店创新用工方式主要的驱动力之一。灵活用工平台“快乐e工”公司介绍中针对企业的优势中提到，“劳动关系转化合作伙伴关系，政策合规，无需缴纳五险一金，节省人力成本30%以上”

那么，零工和正职员工相比，究竟能省下多少开支？品橙旅游通过“万豪招聘”公众号搜索发现，在“客房和宾客服务运营”“餐饮服务和烹饪”等社会全职招聘门类中，深圳前海华侨城艾美酒店的前台接待员岗位薪资3800-4200元；西安喜来登大酒店礼宾员岗位薪资2001-4000元；贵阳花溪福朋喜来登酒店中餐厅服务员岗位薪资2001-4000元。

如果以4000元作为月工资标准，那么叠加五险一金，企业的用工成本将超过6000元，隐性的福利待遇不纳入在内。而相应岗位的零工报价在200元上下（全天），按照月全勤（30天）来计算，所需支付的费用基本相当。不过，如果考虑到灵活性要素，即根据酒店淡旺季或临时活动的需求安排劳动力，那么一个月真正必要的工作日可能只有十余天，自然就能够更大限度地节省成本。

除此之外，万豪零工计划也力图瞄准自身在年轻一代和潮流客群中的影响力。该项目在8-10月推出的一项特别活动显示，打工者出勤达到一定时长，在小红书发笔记“打卡”就能获得联名雨伞、报销健康证等优惠待遇，还特别提出“可开具实习证明”。

课余兼职的大学生和小红书博主们不会把一次体验式的打工经历作为维持生计的必需，主动鼓励求职者进行社媒宣推，也让开放零工在实际缓解人工成本压力之外，多了一层展示多元包容文化、树立品牌形象的“营销秀”意味。

需求和市场仍有距离

尽管高调“官宣”，但以万豪为代表的国际大牌们的零工探索确实也声量有限。11月29日，品橙旅游从万豪招聘官方公众号入口进入其零工小程序“灵工打卡”并以“全国”范围进行搜索，显示的职位信息共计26条，其中仍在招的有6个，其余均呈招满“结束”状态。与之对比，万豪社会招聘在全国共开放了1371个职位。

具体到城市，在北京，有用工需求的酒店包括北京金茂万丽酒店，北京威斯汀酒店，北京富力万丽酒店、北京威斯汀酒店、北京JW粤财万豪酒店等，岗位涵盖酒店内各大餐厅、宴会厅服务员及厨房厨工等职位，均为日结。从岗位释出情况来看，主要目的仍是弥补高峰期临时性的用工缺口，而非以兼职的名义进行长期招聘。

也有部分单体酒店选择直接和外部平台进行合作。灵活用工供应平台蓝鸟云宣传显示，其与五台山万豪酒店、北京金融街威斯汀大酒店等万豪旗下酒店达成合作。

放眼同业，早在2022年就开启内部零工试点的希尔顿，搜索显示共有70条岗位；洲际招聘微信公众号则在今年6月一条聚焦零工的推文下回复“建议您联系感兴趣的IHG旗下酒店了解更多灵工兼职机会”，言下之意，其并没有从集团层面设立统一的招聘窗口。

国内企业在此基础上更退一步，选择谨慎不涉足这一市场。多家本土酒店集团负责人称，没有针对灵活用工展开特定规划。某经济连锁酒店集团人士表示，“（零工市场）应该是针对高端酒店集团的吧”；另有运行有多个高端和奢华品牌的酒店集团人士称，“没有像国际联号这么大的零工用工需求”。

而即使是万豪等明确表态支持零工业务的品牌，其在各单体酒店的落地也面临着内部认知度低，配套宣传和服务缺位的情境。上海万豪系某奢华酒店市场传讯部人士向品橙旅游表示，零工招聘相关内容不属于自己的工作范围，自己也没有听过“百灵鸟零工计划”，建议就该战略去询问集团层面的相关人士。

另有上海万豪系某高端酒店公关部门人士称，自己不太了解零工计划，也没有收到对应业务的宣发和传播需求。其表示，“如果你找其他酒店（传讯部），可能都不太清楚这件事”。

而在万豪官方提供的小程序中，上述两家酒店的招聘岗位赫然在列：宴会服务员、航迹餐厅服务员、自助餐厅厨房厨工、洗衣房帮工、公共区域清洁员等，其中多数已报满。

诚然，单体酒店间可能的确存在宣传部门和招工部门的分立，二者互不干预也无涉瓜葛，但消费者不会因此就把一家酒店割裂看待。零工所提供的服务当然也是酒店形象和品牌价值的直观展现，如果酒店公关口对这一群体“一无所知”，一旦遇到争议或事故，责任的划分和危机的应对就难免力有不逮。

另一个问题是，如果单体酒店没有动力和意愿进行招聘宣传，那么零工计划所能真正触达的人群和发展的规模就也得存疑。毕竟计划再美妙，无从落实就只能是一纸空谈。

给行业一些等待时间

和宣布全面放开零工计划相对照的，是万豪表现平平的在华业绩。万豪国际2024年第三季度业绩报告显示，大中华区RevPAR同比下降7.9%。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其在财报电话会上表示，大中华区RevPAR下降主要受到宏观经济影响，导致休闲需求疲软，定价能力受到限制，预计大中华区RevPAR第四季度和全年将继续保持负增长。

除此之外，集团还计划启动近十年来规模最大的组织结构调整。万豪总部所在地马里兰州政府官网信息显示，其将于2025年初裁员833人，约占总部员工数量的16%。

万豪在华遇冷并不是孤例，国际酒店集团的日子普遍都不怎么好过。洲际在大中华区第三季度RevPAR同比下降10.3%，凯悦下降6.7%，希尔顿亚太区下降3.4%。

有理由相信，外部市场需求的不振在一定程度上会促进内部用工模式的改革。

在朱明生看来，灵活用工的推广将是一个“先缓后急”的过程，可能先用1-2年积累经验，从操作相对简单，易于培训和管理的岗位，如帮工、洗碗工等开始，逐步摸索并熟悉业务流程，并培养一批有合作经验、彼此熟悉的零工雇员，在此基础上再进一步开拓、开放更多岗位。

他同时指出，在行业内，通过灵活方式解决用工需求，进行成本控制其实早有传统。从区域内多家酒店共同使用收益管理经理等稀缺性专业人才的“内部共享”机制，到集团成立临时性工作小组，调派给有需求酒店的“外援（task force）”机制，到设立财务、人资共享中心以减少资源浪费，这都说明面对能耗、房租和人力“三座大山”之一的用工问题，酒店业一直在积极探索解决方案。

朱明生相信，尽管出于成本考量，国际酒店集团在零工问题上的需求更加迫切，更早布局尝试，但随着市场实践的发展，国有、民营企业反而可能“步子迈得更大”，以求在混乱中寻找秩序，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

回到上述“零工是不是伪命题”的讨论，虽然按日期切面来看招工需求有限，不过倘若把时间尺度拉长到全年，那么行业的规模还是相当可观的。希尔顿集团北京区数据显示，过去一年内零工需求共计44799次，完成考勤43698人次，满足需求率达到97.5%，排班工时共计273291.85小时，重复出勤率77.8%。

这个数字在未来会有怎样的变化？还会有哪些玩家加入？宏观经济和就业环境的更迭会带来哪些机遇和挑战？新的故事依然值得期待与关注。（品橙旅游Hen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