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苏州”已确定?无锡市、南通落榜,这座黑马城市呼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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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城市的竞争版图当中,苏州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它不是直辖市或者副省级城市,却凭借高于很多同级甚至更高层级城市的综合实力,收获了“最强地级市”的称号,所以,探寻“下一个苏州”,就成了考察中国区域经济发展轨迹时颇为有趣的一个视角,近期,在诸多讨论之中,无锡与南通这两个同样实力不俗的城市,并未被普遍视作这一头衔的接棒者,反倒是另一座苏南城市常州的热度不断上升,被当作最有力的竞争者。 这场民间自发的“推选”,不是简单的城市排名游戏,它实际上是一场对城市发展路径、产业升级走向及未来增长潜力的深度审视,苏州的成功能在别处复制吗?或者,谁能在新一波产业变革浪潮中找到更适合自身路径,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但能媲美苏州高度的道路。

要想明白常州为何成了“黑马”,就得搞清楚“苏州模式”是什么。苏州之所以能崛起,并非单纯运气好,它的关键经验是,在恰当的时机,用前瞻性的眼光和良好的营商环境,把自己深深嵌入了全球产业链之中。它从接受外资制造业开始,尤其是电子信息产业,可它没有停留在代工阶段,而是依靠优质的产业生态,引得跨国公司设立研发中心和区域总部,苏州就这样从“世界工厂”的车间变成了创新高地。 同时其下辖的四个县级市各具特色、实力强劲,形成“苏州+四个小老虎”的强大集团军模式。苏州的成功是全球化红利、地方的主动作为、以及县域经济基础强的多方合力的结果。因此下一个苏州的候选人必须至少在把握时代机遇、打造产业生态、形成区域强大协同等方面具有类似的表现和行动。

在这样的标准下,无锡和南通“落榜”的民间观感,便有了内在逻辑。无锡的实力毋庸置疑,其本身就是“苏南模式”的代表之一,经济基础雄厚,在物联网、集成电路等高端产业布局早、根基深。但也许正因为如此,发展成熟、路径固化,无锡的故事是辉煌的,但缺少一种“黑马”式的突破叙事。无锡在空间上的拓展、城区人口集聚规模等也面临一些现实制约,它的发展更注重质量的精深,而非规模的扩大,这与苏州当年通过大规模工业园区建设实现能级跃升的路径也有所不同。人们往往将无锡视为一个独立的成功典范,而非下一个苏州。

南通就不同了,南通这些年发展得很快,跨江通道建成之后,南通成了上海的北大门,承接了很多上海外溢的产业,经济总量增长得很快,城市建设也是日新月异,但是南通的发展动能很大程度上还是靠外部的辐射梯度转移,本土孕育出来的核心产业集群在全球的影响力,跟苏州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它的崛起更像是享受了长三角一体化的红利,是一种“借力型”的发展。 而苏州的路径,除了承接,更强调自主培育产业生态和全球资源配置能力。所以公众感觉,虽然南通增速很快,但其发展模式的原创性,产业主导性的厚度,和苏州的基因不一样,更像是一个强大综合性的城市,而苏州更像是一个在全球产业链里深度融入、有特定领域统治力的城市。

那么为什么是常州?常州的呼声越来越高,因为它在几个方面与曾经的苏州形成了一个奇怪的镜子和超越。是产业赛道的选择是精准且前瞻的。苏州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抓住了电子信息产业转移的风口,那么本世纪第二个十年,常州非常敏锐的抓住了新能源汽车这一赛道,这并不是简单的招商引资,而是全产业链布局,从正负极材料、隔膜、电解液、电池制造、整车生产,常州打造了国内产业链最完整、产业规模最大的新能源汽车产业。 一批本土龙头企业快速崛起,成为全国乃至全球细分领域的巨头,这种在一个未来产业上实现“一本大赢”的局面,和苏州当年在IT产业上的成功,逻辑上非常相似,让常州从一个传统的装备制造之城,一跃成为代表中国新能源产业竞争力的“新能源之都”,完成了城市产业能级的惊人一跃。

其次常州展现了强大的战略定力和执行力,产业转型有阵痛,常州传统产业调整曾有艰难时期,但地方政府顶住压力,持续向新能源等新兴产业倾斜资源,给予稳定政策预期,这种“十年磨一剑”的坚持,与苏州数十年如一日优化营商环境、服务产业发展一样,正是政府的“有为”与“远见”,为市场主体繁荣创造了条件,常州的民营经济也十分活跃,新能源领域的很多隐形冠军都是土生土长的民营企业,这形成了内生性增长的动力,这也与苏州外资、民营经济双轮驱动的结构有可比性。

从区域格局来看,常州在苏锡常都市圈中,一向低调,但因为新能源产业的异军突起,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话语权,这种“逆袭”的叙事,也十分符合“黑马”的形象,和苏州类似,常州下辖的溧阳、金坛等地也在新能源产业链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形成了市域范围内的产业协同,虽然其县域经济的强度,不如苏州的“四小虎”,但整体协同发展的态势正在加强。

不过把常州称为“下一个苏州”,就必须要清醒地认识到它和苏州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和不同语境,苏州经济体量、财政收入、进出口总额、实际利用外资规模等都依然大幅领先,苏州作为特大城市,其城市能级、国际化程度、科教资源、交通枢纽地位都是常州当下无法比拟的,而且苏州的成功发生在经济高速增长、全球化高歌猛进的时代,而常州当下所处的,是一个更复杂、竞争更激烈、技术变革更快速的全球环境,新能源产业前景虽广,但也面临产能过剩、技术路线快速迭代、国际竞争与贸易壁垒加剧的严峻形势,常州押注一个产业赛道的风险,远高于当年苏州发展多元化电子信息产业的风险。

城市的综合竞争力不是经济产业,苏州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城市建设、文化保护、人居环境、公共服务等方面都积淀了丰富的底蕴,形成了独特的城市气质,苏州与历史与现代交融。常州在这些“软实力”的打造上,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常州可能在新能源产业规模上创造与苏州IT产业相当的奇迹,但在城市的综合实力、国际影响力上全面超越苏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场有关“下一个苏州”的讨论,并不在于真的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复制品,而在于展示中国城市发展的一个新动向,它表明,一个城市完全可能在远离梯度转移模式的地方,找到一个代表未来的产业,集中全市之力深耕,从而换道超车、能级跃迁。常州的案例,给许多想要突破的二三线城市,提供了一个非常有参考价值的样本,它崛起的态势,打破了传统的经济地理排序,表明在新时代,产业革命的契机,可以重新定义城市的地位。

最终,常州不必是,也不可能是苏州的第二个,它的使命是成为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常州”。如果它能把新能源的产业优势,变成持续的科技创新优势、人才优势、城市品牌优势,形成更有韧性的、更有宽度的现代产业体系,它完全有可能走出一条不同于苏州、但同样精彩的路。那时,人们找的将不再是“下一个苏州”,而是“下一个常州”。历史往往给有准备的城市以机会,常州抓住了新能源的脉搏,它能否将这份机遇变成长久的繁荣,时间会告诉我们。读者朋友们,你们觉得除了产业之外,一个城市真正意义上实现飞跃,除了产业,最核心最关键的因素是什么呢?是政策,是人才,还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城市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