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尾海雕流连桃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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翱翔的白尾海雕 王晖 摄

平谷西峪水库上空,巨大的鸟在展翅翱翔。它翅膀宽大,是粗粝的棕褐色,只有尾羽是一抹亮白。这就是威名远播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白尾海雕。

因为它们的到来,西峪水库热闹了一整个冬天。

天空之王威风凛凛

连绵群山的皱褶之间,西峪水库宛如一颗明珠。立春早就过了,风变得和煦,群山怀抱中吐露着似有似无的绿。

早上9时,等待白尾海雕的人已经挤满了平关路的1号、2号桥。“你来得太晚了!”见我姗姗来迟,一位鸟友道出了经验之谈:“最多的时候同时有二三百人。要找一个好位置,怎么也得在8点之前到。”

不一会儿,海雕来了!它在峭壁之上陡然现身,张开翅膀滑翔,丝滑地降落在库区最南侧的冰面上,收拢起宽大的翅膀。这个地方距1号、2号桥挺远,岸边聚集的多是迟到的观鸟者——此刻,他们感慨着自己的幸运。

在空中飞行时,白尾海雕看起来很凶猛,在冰面上行走时,它却是一副有点“虎”的样子:耷着眼、耸着肩,啪啪迈着小碎步,像是六亲不认的社会人儿,一不小心,还滑倒了。

这个冬天,西峪水库因白尾海雕而声名大噪。事实上,这种猛禽和北京的缘分由来已久。

2002年,首都师范大学高武教授在金海湖观测到了两只白尾海雕,这也是它在平谷的首次正式记录。田野调查显示,周边村民早在四五十年前就看到过它,只是大家并不知道它的名字,也不知道这是珍稀鸟类,只管它叫作“鹰”。

这种说法倒也没错。白尾海雕属于鹰科海雕属,它的数量十分稀少,能深入北京这样的内陆城市,数量就更少了。

在北京的平谷、密云、怀柔、房山等地,白尾海雕都留下了威猛的身影。2022年,市野生动物救护中心曾救助过一只受伤的白尾海雕,伤愈后,救护中心为其安装了卫星定位器,能够记录它的飞行路线。

这张珍贵的卫星图显示,白尾海雕在俄罗斯度过漫长夏日,冬天到北京越冬,在密云和怀柔之间徘徊。“前几年它还是亚成体,独来独往。现在,身边有了伙伴。”市野生动物救护中心科研宣教科科长张亚琼说。

西峪水库是京城最适宜观测白尾海雕的地方。“密云水库、怀柔水库的白尾海雕都在库中岛,黄松峪的生态比较脆弱,也不适合大众观鸟。”负责平谷区疫源疫病监测的王龙跃告诉记者。西峪水库北侧是利刃般的悬崖,能挡住刺骨的寒风,另一侧是清澈的盈盈水面,白尾海雕在密林中筑巢,困了就在山里夜栖,饿了就去水库中抓鱼,既不缺食物,又有足够的安全感,哪怕岸边围满了人,也不会惊扰到它们。

不少鸟友来自京外,甚至有人跑了上千公里路,值得吗?“怎么不值?”一位来自河南的鸟友说,前几天,他们拍到了14只白尾海雕同框的画面,“搁前些年,拍这种画面得去日本北海道,至少也得去吉林珲春啊!”

与乌鸦是伙伴也是敌人

西峪水库里,除了大个头的白尾海雕,还有不少小个头的鸟。远远望去,是一个个很小的点儿,有白色、黑色。

“白色的是秋沙鸭,黑色的是乌鸦。”王龙跃说,最冷的日子里,水库大面积结冰,白尾海雕只能在有限的水面中抓鱼。实在饿急了,秋沙鸭也会沦为它们的美餐。

乌鸦就不一样了,它体格虽小,却是狠角色,善于集体行动,哪怕是面对猛禽,也敢群起而攻之。

在王龙跃看来,西峪水库的白尾海雕和乌鸦,有一种疏离的微妙关系:大部分时候,它们是和谐的合作伙伴;只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互厮和霸凌。

大块头和小家伙,它俩怎么合作呢?鸟友给记者讲了不少细节。比如,最冷的那几天,鸡架很快冻在冰面上,白尾海雕的嘴虽然大而有力,但并不灵活,很难把鸡架撬起来,最后还是乌鸦用灵活的小嘴搞定了。双方都挺仗义,各吃了一半,谁也没多吃多占。

平时,乌鸦是白尾海雕的“小跟班”。海雕费尽心力从湖中抓上来鱼,摁在冰面上开膛破肚,乌鸦们就在不远处耐心等着。海雕把鱼吃得七七八八,就悠然飞走了,这时,乌鸦再一拥而上,啃食鱼骨上残留的肉。

王龙跃和同事监测游隼、雀鹰等猛禽时,发现它们经常遭到乌鸦的攻击,有时还因此不能稳定栖息。白尾海雕却很少跟乌鸦闹矛盾。“大概因为白尾海雕吃东西的时候,啃得不太干净,乌鸦毫不费力就能捡剩儿,所以双方还算和谐。”他说,另外几种猛禽,啃食鱼和鸡的时候都吃得太干净,乌鸦只有提前驱赶,才能吃到一些残羹冷炙。

张亚琼还讲了一个有趣细节:白尾海雕捕到鱼之后,会拎着鱼飞行一段。飞行时,它会本能地让鱼头向前,减少风阻。

农家乐推出海雕主题套餐

在西峪水库边,大多数鸟友连马扎都不带,在三脚架后一站就是大半天。“坐着等根本不行,来不及按快门。”一位鸟友说,午饭就更不能离开了,好不容易占到的摄影位,哪能轻易放弃?

西峪水库坐落在大华山、镇罗营两镇交界处。这个冬天,让鸟友们津津乐道的还有属地政府的服务:1号桥附近安装了临时公厕;每天早上送来一个大保温桶,装了满满的姜茶;协调附近酒店免费提供停车位……

距观鸟点约900米,刘长城经营着泉水宴餐厅,他今年46岁,是土生土长的大华山泉水峪人。中午11时,他忙着往保温箱里放鸟友套餐,然后蹬着三轮车送到水库边。两荤一素的套餐20元,食材、人力、送餐成本都加进去,这个定价没什么赚头。不过,刘长城最看重的并不是眼前利润:“急不得!我跟员工说了,要坚持长期主义,做好服务,和镇里一块儿打造西峪水库的观鸟IP。”

水库周边,农家乐并不少,但一入冬就关了张,一年到头只能赚半年的钱。岁末年初,白尾海雕引来了这么多观鸟游客,几家餐厅也借势推出了住宿和餐饮的优惠,湖畔耕读园免费对拍雕游客提供拍摄席位、热水和自制冰糖葫芦。

“白尾海雕同款”套餐更是让人忍俊不禁。就拿泉水宴餐厅来说,红烧胖头鱼是这里的招牌菜之一,今年,餐厅打出了“海雕吃啥您也吃啥”的有趣广告语。

如今,西峪水库的观鸟微信群已经有两个,总共800人。不久之后将举办白尾海雕摄影展。泉水峪村还计划着打造一条去往水库的步行观鸟路线。

平谷是大桃之乡。等天气再暖和些,点点桃红将再一次铺满山野,在桃谷从秋流连到春的白尾海雕将再次启程,飞往遥远的西伯利亚。

本报记者 朱松梅 文 甘南 摄(除署名外)

打斗的白尾海雕 张洪超 摄

白尾海雕和白头海雕是“兄弟”

繁殖于欧亚大陆北部和格陵兰岛的白尾海雕,越冬于亚洲东部、印度、地中海和非洲西北部。它常在高大挺拔的树上或在海边隐蔽的悬崖上筑巢。它们的巢很大,通常会重复使用,有时一个巢可用数十年。

海雕是一种以勇猛、坚韧著称的鹰科动物,向来被许多国家尊崇,并将其作为国家象征。比如,白尾海雕是波兰的国鸟,白头海雕是美国的国鸟。

白头海雕是美洲的特有物种,其实和白尾海雕有着较近的亲戚关系,算得上是“兄弟”。有研究表明,大约中新世晚期(2300多万年前),两者才开始在北太平洋一带出现分化,一部分来到北美洲,头颈和尾部的羽毛演化为白色,成了白头海雕。另一部分则到了欧亚大陆,尾部呈白色,成了白尾海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