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西,那个“苦甲天下”的地方,如今靠什么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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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定西这地方,你可能没去过,但一定听过一句话——"陇中苦瘠甲于天下"。

这话是清朝陕甘总督左宗棠说的。1876年,他率军经过定西,站在光秃秃的黄土梁峁上,看着面黄肌瘦的百姓,发出了这句千古叹息。

一百多年后,定西人还在跟这句话较劲。

今天我想跟你聊聊:那个曾经"苦甲天下"的地方,如今靠什么活着?

先说个热乎的。

去年初冬,陇西县通安驿镇,雪覆山峦、草木凌霜。山坡下的牛棚里却暖意融融,村民杜岁平刚用手机操作完草料自动投喂,正和邻居们盘算今年的收入。

"以前养牛全凭经验,不怕辛苦就怕赔钱。现在不一样了,这‘聪明’牛棚让咱心里有底,今年收入稳稳的!"杜岁平瞅着膘肥体壮的肉牛,笑得合不拢嘴。

可就在一年前,他还不是这副表情。

通安驿是养牛大镇,早先就建了20座牛棚,但一直没成气候。缺技术、缺销路、缺规模,加上这两年牛价波动,老百姓的牛养得提心吊胆。

"牛贩子压价收牛犊和饲草料,忙活了一年,却没挣多少钱。"杜岁平当初这么抱怨。

"家里有八十岁的老汉,根本不敢跑到外地打工,养了牛也没办法拉镇上卖。"另一个村民接话。

"攒钱养牛,自己也找不到学技术的门路,养成了也没地方找人收。"

这些话,被镇人大代表景建明一一记在心里。他自己也是养殖大户,知道老百姓的难处。他把这些问题梳理汇总,向镇人大提了个建议:能不能引进专业化企业,带着大伙儿一起干?

镇人大还真把这事当成了"民主实事工程"来办。一次次群众会、板凳会、田埂会、炕头会,一个个带着泥土气息的"金点子",最后汇成一个方案:招商引资,搞规模化肉牛养殖。

今年4月,甘肃陇鸿盛农业发展公司落户通安驿镇。老板马正英是个实在人:"咱办牛场不只为自己挣钱,更想带着乡亲们一起致富。"

他怎么带的?高于市场价收购农户的牛和饲草料,派技术专员手把手教养殖技术,养殖场还提供了40多个稳定务工岗位,每月工资四千多。

最绝的是,他们搞了个"智慧牛棚"——手机一点,自动投料;系统监测,有病早治。还建起了循环模式:牛粪变有机肥,有机肥种饲草,饲草喂牛。

年底一算账:全镇5000多户农户,年直接增加肉牛和饲草料收入8000万元,提供就业岗位1200多个。

村民焦淑兰以前在外地打工,现在在牛场干活:"既能照顾老人孩子,还在家门口挣到了钱。"

汪世龙的喜悦更是溢于言表:"以前愁销路、怕生病,现在只管科学养好牛,企业包销路,这日子美得很!"

你看,定西人的活法,正在被这些"聪明"的牛棚一点点改变。

离通安驿镇三十公里外,云田镇集贸市场里,交易员张毅正忙得脚不沾地。

不远处,他媳妇支起小摊,吆喝着卖早餐和罐罐茶。

"每促成一单交易,我就能拿四十元提成,今天早上到现在已经挣了五百块钱,上个赶集日一下挣了一千二百块呢!"张毅笑出了声。

可就在几个月前,这个市场还是个"守着金饭碗讨饭吃"的地方。

基础设施陈旧——没有规范的检疫区,防疫难;没有卫生设施,环境治理难;没有储备场地,旺季周转难。旺季时肉牛扎堆交易却无处落脚,散摊乱摆致使交通堵塞;淡季时市场门可罗雀,商户流失严重。

周边农户不得不舍近求远,到其他乡镇赶集,既增加了运输成本,又降低了交易效率。

怎么改?云田镇人大想了个招:"代表逢集日"制度。

每逢集市日,8名市县镇三级人大代表驻场办公,和群众面对面聊天。他们还建了微信群,给南北客商发布最新交易行情。

最绝的是,人大代表张新梅搞了两个活动——"三轮车恳谈会"和"罐罐茶议事会"。

交易高峰期,代表们或在市场门口的三轮车上与商户聊生意、谈困难,或在茶摊旁与农户边喝茶边议事。

就这么"喝着罐罐茶",50多条意见建议收集上来了:收费标准怎么定、卫生环境怎么搞、配套设施怎么建……

方案敲定后,怎么筹钱?"政府奖补一点、联合社贴一点、商户群众筹一点",528万元的项目资金就这么凑齐了。

如今的云田集贸市场,牲畜交易棚、农产品交易区、公共厕所、警务室、停车场、休息区、消防区、检疫区一应俱全。天水、白银的商户都跑这儿来交易。

市场吸纳了固定商户30多家,让周边8000多户养殖户户均收入增加2000元以上,还创造了50多个就业岗位。摆摊的、卖小吃的、卖手工艺品的,年增收约两万块。

商贩李胜算着当天的收益,笑得合不拢嘴:"如今交易的效率和我们的收益都翻了番,喝着罐罐茶就能把钱赚了,日子越过越好!"

你看,定西人的智慧,就藏在这些接地气的"罐罐茶"里。

说完做生意的,说个干活的。

定西城区地下,纵横交错的污水管网里,一个身影已经穿梭了40年。

他叫马月成,全国劳动模范。他的工作,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与黑暗为伴,与恶臭为伍。

井下氧气含量只有地面的三分之一,硫化氢浓度却可能超标几十倍。宣讲者畅莹在讲述他的故事时,用了这样一句话:"从青丝到白发,他用脚步丈量过定西城区每一寸管网,在恶臭中排除过上千次险情。"

几十年的坚守,他付出的代价是——失去了嗅觉。

演讲现场,掌声中有人擦拭着眼泪。基层职工代表李娟说:"听完马月成40年守护城市‘地下血脉’的故事,我几度落泪。他让我明白,平凡岗位上的坚守本身就是一种伟大。"

还有一个人,叫董天遣。

16年前,当他第一次走进山村小学的教室,孩子们齐刷刷起立喊"老师好"时,他知道:"这就是我要坚守的地方。"

那时候,他是一名代课教师,月工资260元。

16年里,从"董哥哥"到"董叔叔",他教育和陪伴着大山深处的孩子,让孩子们看到了更大更美的世界。他先后获得全国模范教师、甘肃省"园丁奖"、甘肃省先进工作者等荣誉。

青年教师陈艳红红着眼眶说:"董老师让我懂得,教育不是惊天动地,教师的‘匠心’就藏在日复一日的备课、批改作业和耐心辅导里。"

还有一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过——陈焕章。

抗美援朝老兵。他的军功章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时,孙子焦羲云说了一句话,让全场安静:"爷爷常说,真正的勋章是那些永远留在异国他乡的战友。"

从战场到地方,从保家卫国到建设家乡。泛黄的家书、褪色的军装,串联起两代人的精神图谱。

你发现没有?定西这片"苦瘠甲于天下"的土地上,一直长着一种东西,叫"韧劲"。 马月成的韧劲,在污水管网里;董天遣的韧劲,在山村讲台上;陈焕章的韧劲,在军功章里。

说完人,说点新鲜的。

2026年3月3日,元宵节。青兰高速上发生了一件新鲜事:"定西服务区"正式更名为"定西宽粉服务区"。

这是甘肃省首个以地理标志产品命名的服务区。

你可能会问:一个服务区改名,有什么好说的?

因为这事背后,藏着一个产业的故事。

定西是"中国薯都",马铃薯全产业链产值已经达到280亿元。而定西宽粉,正是从这颗土豆里长出来的"金条条"。

2025年,"定西宽粉"产业产值突破50亿元,不仅注册了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入选首批甘肃省重点商标保护名录,还拿到了工信部"中国消费名品"的认证。

2026年,定西的目标是:宽粉产值超过60亿元,全产业链产值突破300亿元。

所以这个服务区改名,不是简单的换牌子。省公交建集团的负责人说得很明白:要把服务区从单纯的"加油补给站",升级为展示地域特色、推广特色产业的"微窗口"和"体验站"。

市委书记汪尚学在启动仪式上说了三个定位:定西宽粉的"甘味体验馆"、药都薯乡的"流动会客厅"、产业升级的"高速加油站"。

第一阶段,先更名、设展示销售专区;第二阶段,要建宽粉主题餐厅,把吃、住、行、游、购、娱全整进去。

你想想:以后跑高速的司机,在这儿歇脚时能吃上一碗地道的定西宽粉;走的时候还能买几袋带走;刷短视频的,可能刷到来这儿打卡的网红;手机上一点,快递直接送到家。

一碗宽粉,就这么把交通、农业、文旅串在了一起。

这叫啥?叫"交通+农业+文旅"的深度融合,叫"路衍经济"。

说完产业的,说个普通的。

渭源县清源社区,有个叫周娟娟的女人。

她之前的人生状态是:全身心照顾两个孩子,没固定工作、没稳定收入,家里经济压力不小。

2025年2月,她的生活变了。

通过公益性岗位安置政策,她顺利上岗了。"现在既能安心照顾孩子,每月还能有稳定收入补贴家用,对这份工作特别满意!"

周娟娟只是渭源县"稳就业"工程的一个缩影。

2025年,渭源县输转富余劳动力7.26万人,创造劳务收入20.1亿元,兑现发放务工奖补447万元。

他们怎么干的?

一手抓输出:青岛、福州、内蒙古、新疆、义乌……哪儿有活儿就往哪儿送人。全年拓展劳务基地98家,提供就业岗位3.5万个。

一手抓家门口:全县41家就业工厂和帮扶车间,吸纳就业1400多人。发的稳岗返还补贴、技能提升补贴、创业担保贷款,加起来三千多万。

渭源县人社局局长陈维光说了句话,挺实在:"我们在输转组织、岗位对接、跟踪服务上不断加力,就是希望让群众出得去、稳得住、挣得多,让就业渠道真正越走越宽。"

你听出来没有?定西人现在的活法,已经不是"守着几亩薄田看天吃饭"了。 出去的,有出去的活法;留下的,有留下的路数。

看完这几个故事,你大概能摸到定西的脉搏了——

杜岁平和他那栋"聪明"的牛棚,代表的是"产业升级"。 从单打独斗到"企业+农户",从凭经验到靠科技,从愁销路到包收购。老百姓不用背井离乡,在家门口就能把钱挣了。

张毅和他那碗"喝着罐罐茶把钱赚了"的生意,代表的是"基层智慧"。 三轮车恳谈会、罐罐茶议事会——这些接地气的办法,比什么高大上的方案都管用。民主不是开大会,是坐在三轮车上聊出来的。

马月成、董天遣、陈焕章,代表的是"人的韧劲"。 在污水管网里失去嗅觉,在山村讲台上坚守16年,在战场上留下战友——这些人用一辈子告诉你:定西这片土地,苦是苦了点,但从不缺"硬骨头"。

那个更名为"定西宽粉"的高速服务区,代表的是"产业突围"。 一颗土豆,从地里长出来,变成宽粉,再变成服务区里的"甘味体验馆",最后变成300亿的产业链。这叫把土特产做成了大文章。

周娟娟和那份"既能照顾孩子又能挣钱"的工作,代表的是"民生温度"。 7.26万人输转出去,1400多人在家门口就业,447万的务工奖补发下去——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像周娟娟一样的普通人,日子开始有了盼头。

定西现在的城镇化率目标是48%,五年要提升6.5个百分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未来五年,会有更多农村人变成城里人,更多农民变成产业工人,更多靠天吃饭的变成靠技术吃饭的。

但你我都知道,数据是数据,日子是日子。

那个在"聪明"牛棚里用手机投料的杜岁平,那个在三轮车上和代表聊生意的张毅,那个失去嗅觉还在井下穿梭的马月成,那个在高速服务区里吃上一碗宽粉的过路司机,那个终于能一边带孩子一边挣钱的周娟娟——

他们才是定西,也是中国无数城市的真实面孔。

定西这座城市,就像那碗宽粉——

看着普通,但经得起煮,捞起来不断,咬一口劲道。

一百多年前,左宗棠站在这儿说"苦瘠甲于天下";一百多年后,定西人还在跟这句话较劲。

怎么较劲的?

杜岁平用手机操作自动投料,是在较劲;张毅喝着罐罐茶谈生意,是在较劲;马月成在恶臭中爬进爬出40年,是在较劲;那个更名为"定西宽粉"的服务区,也是在较劲——跟"苦瘠"这两个字较劲,跟"甲于天下"这个标签较劲。

所以,定西到底靠什么活着?

靠人。 靠杜岁平这样想方设法把牛养好的人,靠张毅这样喝着罐罐茶也要把生意做成的人,靠马月成这样40年如一日在地下爬行的人,靠董天遣这样在山村讲台上一站就是16年的人,靠周娟娟这样终于能一边带孩子一边挣钱的人。

人是定西最大的产业,也是定西唯一的出路。

最后问你一句:你的老家,那个你离开或者留下的地方,靠什么活着?

评论区我们聊聊。(完)